夺凰:疯批嫡女靠乌鸦嘴炸翻火葬场

第92章 还在等什么

那些年少时的情谊……陛下虽为君王,心思难测,但当真会如此绝情吗?

闵大将军握着信的手,微微松了些力道。

副将见闵霆神色动摇,似有犹豫,心中稍安,却知危机未过。

情急之下,他猛地想起一事,也顾不得是否场合恰当,急忙开口道:

“大将军!还有一事!或许……或许能暂解烦忧!是关于……关于大小姐的!”

“秀儿?!”

这两个字如同最锋利的箭矢,瞬间穿透了所有纷乱的思绪,精准地击中了闵霆最脆弱的心防。

他猛地瞪大眼睛,所有关于谋逆、朝局的权衡瞬间被抛到脑后,一步跨到副将面前,声音因急切而变得沙哑低沉:

“你说什么?秀儿有消息了?!”

“快说!是不是找到她了?!”

那眼中爆出的,是四年未曾熄灭的、混合着巨大希望与恐惧的光芒。

跪在地上的三皇子心腹信使见状,心中暗叫不好!

他奉命而来,首要任务便是说动闵大人起兵,眼看方才已将大将军的情绪煽动至临界,岂料这副将横插一杠,竟用失踪多年的大小姐之事来分散注意力!

信使心急如焚,也顾不得许多,急忙抬头,试图将话题拉回:

“大将军!三殿下如今危在旦夕,犹如累卵,瞬息之间便是覆灭之祸啊!

殿下信中所言句句属实,陛下态度骤变,宫中危机四伏,若再不决断,恐悔之晚矣!

还请大将军以殿下安危为重,先行……”

“闭嘴!”

闵霆猛地转头,暴喝一声打断他,那目光中的焦灼瞬间被凌厉的杀气取代,

“本将军问的是我女儿的消息!”

此刻,什么皇权争斗、外甥的求救,在“闵秀儿”这个名字面前,都显得不再那么紧迫。

信使被那沙场淬炼出的杀气骇得浑身一颤,后面的话生生噎在喉咙里,冷汗涔涔而下,再不敢多言半句。

闵霆不再看他,灼灼目光死死盯住副将。

副将感受到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灼热目光,不敢怠慢,连忙回禀:

“回大将军!是三日前!

巡边斥候在阴山隘口以北七十里处,截获了一队形迹可疑的漠北商队。

盘查时,其中一名被羁押的汉人女子,趁乱塞给斥候队长一块残破的玉佩,上面……上面似乎刻有闵字徽记的局部!

那女子气息微弱,只来得及说一句‘救……将军……’便昏厥过去。

斥候队长觉事有蹊跷,立刻将人秘密安置在前哨营,飞马来报,消息方才送到末将这里!”

“玉佩?闵字徽记?!”

闵霆的心脏狂跳。他妹妹出嫁时,他曾命人打造了一对龙凤玉佩,凤佩给了妹妹,龙佩则给了他视若珍宝的独女秀儿。

秀儿失踪时,身上正佩戴着那块龙佩!

四年了!这是第一次出现可能与女儿直接相关的实物线索!

“那女子现在何处?伤势如何?可清醒了?那玉佩呢?!”

闵霆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他巨大的手掌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副将谨慎答道:

“人还在前哨营,由军中医官看护,据说伤势不轻,多是冻饿之苦,一直时昏时醒。

玉佩已被斥候队长加急送来,正在路上,最迟明日拂晓前必能送达大营!”

“明日拂晓……”

闵霆喃喃道,焦灼的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军帐,望向了阴山以北那个遥远的前哨营。

四年都等了,这一夜却显得如此漫长。

信使面如死灰,眼睁睁看着任务即将失败,还欲做最后努力:“大将军!三殿下……”

“滚出去!”闵霆毫不留情地打断他,手指帐外,眼神冰冷彻骨,

“立刻离开大营!若敢在外多言半句,军法处置!”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将瘫软的信使架了出去。

帐内重新恢复寂静,但气氛已然不同。

闵霆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但目光中的急切却丝毫未减。

他看向副将,声音沉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立刻备马!点一队亲骑,随我即刻前往阴山前哨营!

我要亲自去见那个女子,亲眼查看那块玉佩!”

“大将军,夜间行路恐有风险……”副将下意识劝道。

“便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去!”

闵霆斩钉截铁,目光如炬,“四年了……这是唯一的线索。我必须去!”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桌案上那封几乎被遗忘的密信,眼神复杂——外甥的危机、皇帝的猜疑、家族的命运、女儿的踪迹……

所有这些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紧紧缠绕。

但此刻,寻回骨血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京城的惊涛骇浪,似乎暂时被北境的寒风冻结在了这一刻。

然而,谁都知道,这仅仅是风暴来临前,短暂而脆弱的平静。

将军的决断,只是被推迟,而非消失。

那封密信带来的危机,如同休眠的火山,仍在沉沉地下积蓄着毁灭性的力量。

...

盛京城,武安侯府。

夜色如墨,将往日车马喧嚣、门庭若市的武安侯府彻底吞没。

然而,这份寂静并非安宁,而是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死寂。

黑衣玄甲的皇家秘卫如同从地底涌出的幽灵,无声无息地占据了每一条通往府邸的街巷,扼守了每一扇可能进出的门户。

他们的人数并不多,但行动间透出的冷冽肃杀之气,却比千军万马更令人胆寒。

火把在寒风中明灭不定,跳跃的光芒映照着一张张毫无表情、如同石刻的脸庞,甲胄的冰冷反光偶尔刺破黑暗,锐利得扎眼。

百里笙一身玄色劲装,并未披甲,只按剑立于府门前石狮之旁。

他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却比这秋夜更寒,缓缓扫视着这座沉寂如墓穴的宏伟府邸,仿佛能穿透那高墙深院,窥见其中隐藏的所有惊慌与秘密。

他没有下令强攻,甚至没有上前叩门,只是这样围着,像最耐心的猎手,等待着猎物在极致的压力下自己崩溃,露出破绽。

周围的民居早已门窗紧闭,但那些细微的缝隙之后,不知有多少双惊疑、恐惧、或幸灾乐祸的眼睛,正屏息注视着这突如其来、意味不明的围困。

空气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任何一点异动都可能引发雷霆之击。

这令人窒息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被安插在附近的眼线飞报入三皇子宇文晟的府邸。

“殿下!殿下!大事不好!”

心腹侍卫首领几乎是撞开了书房的门,踉跄扑入,甚至来不及行礼,脸上血色尽褪,声音因极致的惊恐而嘶哑变调,

“百里笙!是百里笙!他带着大队黑衣秘卫,把武安侯府围了!围得铁桶一般,许进不许出!”

正在紫檀木书案后焦躁踱步的宇文晟闻听此言,脚步骤然钉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冰锥刺穿。

他手中那盏温热的上好云雾茶,“啪嚓”一声脆响,跌落在地,瓷片四溅,褐色的茶汤如同污血般洇湿了昂贵的地毯。

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柱,直冲头顶,让他四肢百骸都为之僵硬发麻,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冻结的声音。

“围了武安侯府?为什么?父皇……父皇难道真的……”

他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脑子里瞬间炸开无数可怕的念头和画面:

凌瑾那倔强苍白的脸、扶摇院深处的秘密、舅舅闵霆尚未回复的密信、还有……四年前那些他极力想要掩埋的旧事!

每一种可能都指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派去北境的人音讯全无,京城却率先发难,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如坠冰窖,一种大事不妙、灭顶之灾将至的预感如同冰冷的巨蟒,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就在他心慌意乱,冷汗浸透内衫,几乎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击垮之际,书房内侧用于休息的暖阁阴影里,一个低沉而沙哑、如同夜枭啼叫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一丝诡异的嘲讽:

“殿下此刻才知惶恐惊惧,是否……未免太后知后觉了些?”

宇文晟骇然转身,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只见一个穿着灰扑扑仆役服装、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整张脸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暖阁的帷幕阴影里缓缓踱出。

那人抬起头,帽檐下露出一张虽然布满憔悴皱纹、眼袋深重,却依旧能清晰看出往日威严轮廓的脸——

这人,正是本该被圈禁在自家府中、形同废人、绝无可能出现在此地的前武安侯,凌鸿远!

“你?!凌鸿远!”

宇文晟惊得倒抽一口冷气,猛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书案边缘,手下意识地狠狠按向了腰间装饰华美的佩剑剑柄,指甲因用力而瞬间泛白。

凌鸿远此刻如同瘟疫般出现在他的秘密书房,这无异于雪上加霜,将他本就岌岌可危的处境瞬间推向悬崖边缘!

“你怎么进来的?!谁放你进来的?!你想干什么?!”

他一连串的厉声质问,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尖利扭曲。

凌鸿远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近乎狰狞的苦笑,声音急促而压抑,仿佛怕惊动门外的守卫:

“殿下以为,百里笙为何会突然毫无征兆地围了我的府邸?

若非陛下已起疑心,且是极深的疑心,动了真怒,岂会出动他这支从不轻易示人的皇家秘卫,行此雷霆手段?

我那侯府如今就是一座显眼的牢笼,百里笙守在门口,就是在等我自己乱起来,等他找到由头杀进去!

老夫也是拼着这条早已不值钱的老命,利用了府中一条仅有几人知晓的废弃暗道,才侥幸钻了出来,冒险来见殿下您最后一面!”

他猛地向前逼近两步,浑浊却锐利的老眼死死盯住宇文晟惨白的脸,语气变得尖锐而充满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宇文晟的心上:

“等?殿下还在等什么?

等闵大将军的回音?等他权衡利弊后决定是否押上闵氏全族陪您豪赌?

远水难救近火!

等他的回信到了,只怕殿下您这府邸早已换了主人!甚至……您还有没有命等都是未知之数!

百里笙前几日还在我府上‘静养’,转眼就带兵围府,这其中的关窍、这风向的骤变,殿下您是真不明白,还是不愿明白?!”

宇文晟被他一连串的逼问打得头晕眼花,心烦意乱到了极点,一股邪火混合着巨大的恐惧直冲头顶,忍不住低吼出声,如同困兽:

“闭嘴!本王行事,何须你来指手画脚!

北境消息未明,舅舅态度未定,此时仓促起事,毫无胜算,与自寻死路何异?!

你此刻像阴魂一样跑来,是嫌本王这里不够乱吗?是怕百里笙找不到由头牵连本王吗?!”

他眼中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与怒意,以及对眼前这个带来噩耗的不速之客的极度厌恶。

凌鸿远面对他的怒火,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再次猛地踏前一步,两人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喷出的急促鼻息。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光芒,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毒蛇吐信,带着致命的寒意:

“殿下以为老夫今日冒死前来,是为了威胁您?

不!老夫是来救您,也是自救!

皇帝已经起疑了!

他怀疑的绝不仅仅是老夫贪墨枉法、结党营私这些微不足道的罪名!

他怀疑的是四年前!是那个至今悬而未决、牵扯巨大的闵家女失踪案!是所有与之相关的、看似早已被抹平的蛛丝马迹!”

他喘了一口粗气,仿佛这些话语也耗尽了他的力气,但眼神却更加锐利,如同淬毒的匕首,直刺宇文晟最深的恐惧:

“殿下可知,如今最可怕的是什么?

不是百里笙围府,不是陛下申斥,甚至不是有可能失手的兵变!

而是陛下若真的下定决心,顺着凌瑾这根藤、顺着围府这件事,重新彻查当年旧案,动用所有力量深挖下去……

那么,有一个人,她从未放弃,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皇后娘娘!”

宇文晟瞳孔猛地一缩,不明所以。

凌鸿远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冰冷而清晰:

“娘娘她……至今未曾放弃寻找那块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