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
温瑜眉头猛地一蹙,语气里裹着显而易见的诧异与不悦,“什么叫这种事?”
草草是一只熊猫,是她从巴掌大的小团子,一口奶、一口粮亲手养到现在的。
它不能被家养,她才忍痛把它送到孟修文的动物园,明明不是亲人,却早已被她刻进了心底,四舍五入,就是她拼尽全力护着的孩子。
当初是她自认能力不足,怕委屈了草草,才郑重托付给孟修文,可如今,就因为他们那点自私的心思,害得草草应激难受,孟修文的语气里,却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让温瑜的心像被细针狠狠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滔天的不满瞬间填满了她的胸腔,翻涌着、灼烧着,以至于她压根没留意,刚才马回还在嘴硬说孟修文忙着脱不开身,下一秒,孟修文的声音就清清楚楚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她拧着眉,语气里的质问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孟修文,你也是学动物管理出身的,难道会不知道?熊猫性子敏感,突然更换饲养员,一定会应激!”
她几乎是咬着牙重复,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这,也能叫这种事?”
“还是说,在你心里,只有你的林樊雪最重要?除了她,其他的一切——包括草草的安危,都不算事,对吗?”
这句话,她字字铿锵。
孟修文那边,原本还带着几分慌乱。
他以为,温瑜发现自己被拉黑后,会难过、会哭闹,会放下身段来质问他、求他,求他把她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温瑜打来电话,从头到尾,在意的都只是一只熊猫。
心底那点转瞬即逝的慌乱,在听到温瑜提起林樊雪的那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他勾了勾唇,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却又带着几分笃定。
他认定了,温瑜这又是在借着熊猫的由头,吃醋闹脾气罢了。
不安的心彻底安定下来,他姿态慵懒地翘起二郎腿,语气里满是敷衍与疏离,甚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
“草草固然是你带大的,但它现在是我孟氏动物园里最出圈的熊猫,我对它的关心,未必比你少。”
顿了顿,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字字扎心:“况且温瑜,你现在已经不是孟氏的员工了,你凭什么立场来质问我?”
“当初是你自己非要离职,头也不回地走,现在又来指手画脚,管我公司怎么运作?温瑜,世上可没有这么好的事,既要体面离开,又要插手我的事,你太贪心了。”
“这根本不是公司运作的事!”
温瑜气得浑身发颤,拳头紧紧攥起,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的怒火,
“谁家公司会这么荒唐?明知道这么做会害了熊猫,会让它应激,还要偏偏逆行!孟修文,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专业了?”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从前在学校的画面。
那时候的孟修文,哪怕专业和她不同,却次次都是年级第一,学术上的严谨与造诣,甚至比她还要厉害,那时候的他,眼里有光,心里有底线,可这才过去几年,他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她记得,当初孟修文虽然傲慢,却也是一个致力于要将熊猫保护进行到底的有血有肉有骨气的人!
比起温瑜的歇斯底里、怒火中烧,孟修文显得格外气定神闲,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悠闲地靠在老板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椅子缓缓转动,语气淡漠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温瑜,你管不着。
电话这头,温瑜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胸口的怒火像是要冲破胸膛,烧得她喉咙发紧,眼眶发烫。
她死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冷静,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怒火,好好和他说草草的事,可还没等她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道温柔得发腻的女声:“阿文,你在忙吗?看你昨晚没睡好,我给你煮了点咖啡,温好了。”
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犹豫,下一秒,电话就被粗暴地挂断了。
温瑜盯着手机屏幕上“结束通话”四个字,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气又急。
她反应过来后,立刻再次拨号,可电话响了很久,接起来的,依旧是马回。
“抱歉夫人,孟总现在是真的在忙了,您看……有什么事,要不您回家再说?”
马回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却掩不住那份敷衍。
温瑜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眼底的湿意。
什么忙?分明是他要陪着林樊雪,要和她你侬我侬!
可她也清楚,马回不过是个下属,只是奉命行事,做不了孟修文的主,就算她再生气,也无济于事。
那一刻,她几乎要疯了,恨不得立刻冲出家门,冲到动物园里,亲眼去看看草草的状况,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确认它没事也好。
可她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心瞬间沉了下去。
距离动物园下班,只剩下半个小时了,而她住的地方,距离动物园足足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就算一路绿灯,在不堵车的情况下,也要四十分钟,等她赶到,动物园早就关门了。
她只能等,等明天,等天一亮,就立刻去看草草。
这一晚上,温瑜几乎彻夜未眠。
身边的开心睡得正香,均匀的呼噜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可温瑜却毫无睡意,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草草应激时的模样。
它会不会不吃不喝?会不会一直发抖?会不会难受得蜷缩在角落?
在很多人眼里,草草是熊猫,是国宝,是供人观赏、能为孟修文带来利益的工具,可在温瑜眼里,它从来都不是什么工具,它是她一手带大的小团子,是她放在心尖上疼的孩子。
如今,她的孩子被人利用,受了委屈,生了病,作为“妈妈”,她怎么可能睡得安稳?怎么可能放下心来?
心底的愧疚与焦急,像潮水一样,一遍遍将她淹没,熬得她眼底发红,心口发闷。
天刚蒙蒙亮,温瑜就猛地从被窝里爬了起来,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脸上满是疲惫,可眼神里,却藏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她知道,现在赶去动物园,动物园还没有开门,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总觉得,早一点过去,就能早一点见到草草,就能早一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