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补偿
孟修文、林樊雪和童童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三人同时看向温瑜,孟修文的脸上瞬间没了笑意,紧皱着眉头:
“温瑜,不是让你在家好好休息,你怎么会在这里?”
眸光中满是见到她的意外。
温瑜没有半点影响,微微抬下巴,眼神里满是嘲讽,扫视着孟修文旁边的一大一小:
“孟修文,当年我带我最好的朋友阚清一,求了我大半年,只求隔着玻璃近距离看看草草,我跟你保证不会有任何意外,结果呢?你不仅不同意,还狠狠骂我没职业水准、不懂规矩,说我拿熊猫的安全当儿戏。”
她的目光扫过林樊雪和童童,冷笑一声:
“怎么,到了林小姐和童童这里,你的职业水准就不算数了?还是说,只要是林小姐的事,你就可以打破所有规矩,双标到这种地步?”
温瑜的话像一把尖刀一般锋利,让孟修文瞬间变了脸色。
“温瑜,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
“我带任何人来,都有我自己的考量,不需要接受任何人的评判。”
温瑜正要开口,林樊雪已经上前,轻轻拉住孟修文的胳膊,眼眶微红,声音柔得能掐出水:
“温瑜,你真的误会阿文了。童童昨天受了惊吓,医生说多接触自然会好一些,他又喜欢熊猫,阿文才带他过来散散心……我们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要不我先带童童走。”
她说着,从孟修文怀里接过孩子,委屈又懂事地往门外退。
孟修文下意识就要跟上去。
“孟修文,站住。”
温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压迫感。
习惯了她温顺妥协的男人,竟真的顿住脚步,回头沉沉看向她,那眼神分明在说:有话快说,我没耐心。
“昨天我给你发的短信,你没看到?”
温瑜推动轮椅,一点点朝他靠近,轮轴碾过地面,声音清晰得刺耳。
孟修文眉峰皱得更紧,语气淡漠:
“手机没电,没看。”
他没有说谎,却也不算真话。
昨晚他满心都是童童,就算手机有电,也未必会理会她的消息。
在他心里,她的信息,从来都算不上急事。
他甚至笃定,无非又是让他早点回家、或是低声下气的软话。
温瑜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这么多年,他的世界里,事业第一,亲人第二,朋友第三,下属第四……
而她,连排名都挤不进去,不过是他闲时才会瞥一眼的摆设。
如今再添上林樊雪和那个眉眼像极了他的孩子,她连最后一点位置都不剩。
温瑜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婚了,所以并不想去关那个小男孩和孟修文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孟修文,道:“没关系,我今天来公司,本来也要单独找你聊聊。”
“如果还是保护区的事,不必说了。”
孟修文直接打断,脚尖已经转向门外,心早就飞了出去,“那是董事会和我共同的决定,不可能更改。”
温瑜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笑了出来。
董事会?不过是他拿来搪塞人的借口。
孟氏上下,谁不知道孟修文一言九鼎?
他要做的事,从没有人能拦得住。
他明明知道,那些数据是她多年的心血,是她的梦想,却还是随手送给了他的白月光。
够了,真的够了。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温瑜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兽舍里,清晰得震人:
“孟修文,这个孟太太,我不当了。”
“我们离婚吧。”
空气,瞬间凝固。
一贯冷静自持的孟修文,瞳孔猛地一缩,明显怔了刹那。
但那点失态极快褪去,他紧抿着唇,脸色冷得吓人:
“温瑜,这种话,我不想听见第二次。”
他不准。
当年温瑜救了他的事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感叹她的情深义重,将他架到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如果他不娶温瑜,那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混蛋的人。
为了所谓的道德,所谓的感恩,他到底还是跟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举手投降,甚至一早就做好了这辈子都只能这样的觉悟。
而现在,他都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她的等候,习惯了这个家里永远有一个人等着他。
现在她却说要退出?
不可能。
温瑜原本以为,她提离婚,他只会觉得解脱,甚至会松一口气。
可他脸上,没有半分轻松,只有沉压的怒意与强势的不许。
“我是认真的。”
她一字一顿,“这三年的婚姻,比坐牢还让人窒息。我不想再继续了。”
“够了!”
孟修文低喝一声,眼神锐利又不耐:
“如果你是在为项目闹脾气,我可以补偿你。但别拿婚姻当任性的筹码。”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又扫了一眼一旁警惕的草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会通知人事部,你的工作证暂时失效。这段时间,公司你不用来了。想去旅游,去找阚清一玩,都随你,所有开销我来出。”
言下之意便是你安分待在我给你的圈子里,不准闹,不准走,更不准提离婚。
温瑜听完,非但没有半分退缩,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清浅,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凉。
她抬眸,目光直直撞进孟修文眼底,没有半分从前的温顺与讨好:
“孟修文,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我跟你提离婚,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通知你。”
孟修文脸色一沉:“温瑜......”
“你让我不用来公司,”
她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字字锋利,“可以。但你记住,不是你不让我来,是我不稀罕待在你用我的心血,去捧白月光的地方。”
“你想给我钱,让我去玩,去旅游,去当你圈养的摆设?”
温瑜指尖轻轻搭在轮椅扶手上,微微前倾,气势逼人:
“抱歉,我不缺那点钱,更不缺被人施舍的日子。”
“三年前我救你,不是为了今天被你囚禁在这段婚姻里,任你践踏、任你忽视、任你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三年后我要离婚,也不是闹脾气,不是赌气,是我醒了。”
她看着他,眼神清澈又决绝:
“孟修文,你可以不签字,可以拖着,可以用你的手段为难我。”
“但你记好!”
“从今天起,我温瑜,不会再对你笑,不会再等你回家,不会再为你委屈半分,更不会再爱你一下。”
“这个孟太太,你就是绑着我,我也不当了。”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他一眼,转动轮椅,转身就走。
脊背挺直,没有半分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