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在意
那一刻,温瑜心底最后一丝平静彻底崩塌,怨气直冲头顶。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两人结婚刚半年的时候,她趁着孟修文工作,随手拿起他的手机把玩。
她向来不查他的手机,那天却突发奇想,想看看自己在他手机里是什么备注。
输入自己的号码,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两个冰冷的字,温瑜。
当时她心里发酸,有些委屈,软着语气跟他提,想让他给自己改一个亲昵的昵称,毕竟是夫妻,哪有人连备注都用全名的。
可彼时的孟修文埋头处理工作,连头都没抬,接过手机随意丢在一旁,语气冷淡又敷衍:“我们都领了结婚证,名字写在一张纸上,何必在意这些虚的。”
“况且我身边所有人,备注都是全名,别闹了,没事就去客厅待着,我还有工作要忙。”
那时候她信了他的说辞,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便乖乖收起了委屈,不再提起。
可现在,这个口口声声说所有人都是全名备注的男人,却给了林樊雪独一份的偏爱,给了她最亲昵的称呼,还有那颗代表着心意的爱心。
温瑜彻底破防,想开口说出昨晚亲眼看见他和林樊雪走进酒店的事。
可孟修文已经飞快接起电话,不过短短几秒,他的脸色骤变,从冷漠变得慌张无措,声音都带着急切:“你在哪里?”
“站在原地别动,等着我,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回头看温瑜一眼,没有给她半句解释,转身就往外走。
一向沉稳淡定的孟修文,此刻竟然慌得跑了起来,而能令他如此失色的,只有一个人。
空旷偌大的商场里,只剩下温瑜独自一人,守着满场的寂静和满地的狼藉,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孤零零地坐在轮椅上,不知所措。
“夫人,孟总说他有急事要先走,特地吩咐我送您回家。”
马回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喘着粗气。
温瑜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全程没说一句话,任由马回推着轮椅,带她走向停车场。
上车时,马回显得手足无措,站在一旁进退两难。
孟修文是温瑜的丈夫,亲近搀扶本是常理,可他身为下属,若是贸然伸手,难免显得越界失礼。
温瑜看透了他的窘迫,轻轻摇了摇头,没让他帮忙,只是淡然地抬手撑住车身,凭着自己的力气缓缓移上了车座。
可脑中却闪过孟修文将她抱上车的时候。
她狠狠的甩了甩头,将那画面从脑中抹去。
别犯贱了。
回程的路上,温瑜一直低垂着眼帘,看似平静,却能清晰察觉到,马回时不时投来的关切目光,带着几分同情,几分不忍。
马回跟在孟修文身边多年,对两人之间的恩怨纠葛一清二楚。
他心里必定也在可怜她,可怜她为了救孟修文,硬生生赔上了一双腿,落得终身残疾,到头来却还是被冷落嫌弃,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蠢人。
温瑜深吸一口气,想抬起头,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告诉马回自己没事,不必担心。
可她刚牵动嘴角,就发现那笑容僵硬又苦涩,比哭还要难看几分。
马回见状,慌忙移开视线,眼神飘向别处,不敢再直视她的脸。
沉默了几秒,他终究还是于心不忍,轻声开口劝道:“夫人,其实孟总心里是在意您的,您千万别多想。”
孟修文在意她?
温瑜差点忍不住嗤笑出声,只觉得这话荒唐至极。
这种在意,她温瑜真的要不起。
她心里清楚,马回终究是孟修文的人,无论何时,都会站在自家总裁那边,替他说话。
温瑜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平淡无波:“知道了。”
马回一眼就瞧见她嘴角抿起的弧度,常年在孟修文身边,他最擅长察言观色,立马明白,温瑜压根不信自己说的话。
他急忙补充道:“夫人,我说的是真的。昨晚孟总应酬到凌晨四点,散场后第一时间就让我送他回家,我去接他的时候,他醉得站不稳,嘴里还一直念着您的名字……”
“是吗?”
温瑜缓缓靠在后座椅背上,目光径直转向窗外,眼底没半分波澜,摆明了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马回还想再劝几句,温瑜却已经摇下车窗,闭上双眼,摆出了小憩的姿态。
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哽在喉咙里,他抿了抿唇,终究是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这夫妻俩的感情纠葛,向来复杂难解,旁人插不上手,他也只能点到为止。
被马回这么一提醒,温瑜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她特意找了王文石,去偷拍孟修文和林樊雪出轨的实证,可从那以后,王文石就再也没发来过消息。
手里唯一的照片,还是她亲眼撞见两人走进酒店时,自己拍下的,算不上实打实的证据。
温瑜静下心,拿出手机,给王文石发去一条消息:“照片拍到了吗?”
消息发出去,等了片刻,对方并没有立刻回复。
温瑜也不急,依旧保持着平静。
这个王文石是她精挑细选的,名气不算大,刚入行不久,但口碑极好,找过他办事的人都赞不绝口。
她一向信奉用人不疑,况且这次给出的报酬十分丰厚,只付了定金,对方绝不可能拿钱跑路。
马回开车又稳又快,不到二十分钟,车子就稳稳停在了孟家别墅门口。
温瑜朝他微微点头,轻声道了谢,随后操控着轮椅,缓缓朝屋内走去。
王妈正在客厅打扫卫生,见到温瑜独自回来,满脸诧异,连忙迎了上来:
“夫人?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孟总先前还特意交代,晚上带您在外边吃饭,说是要提前给您庆生呢。”
温瑜身子一顿,愣在原地。
这件事,孟修文从头到尾,半句都没跟她提过。
她很快回过神,心底泛起一阵冷笑。
不过是一顿饭罢了,两人都快要离婚了,何必再做这些从前从未有过的表面功夫,搞这些虚情假意的仪式感。
温瑜淡淡开口:“他临时有事走了,我就先回来了。”
王妈拉住她的轮椅,一脸不赞同地劝道:
“夫人啊,您最近跟孟总实在太冷淡了。女人家,还是得学会示弱,您得学学那位林小姐,三句话不离孟总,处处顺着他,让他有面子,有当男人的成就感才行。”
“您上次还让我放宽心,可我这段时间,心一直悬着,没一天踏实的。还好昨晚孟总半夜回来了,醉得路都走不稳,还惦记着您。今天一早,他就吩咐我准备您爱吃的东西,还带您出去逛街,我还以为你们俩和好了,没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