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见鬼
……那信号弹飞速地燃烧殆尽，在勾勒出一道抛物线后，消失在洞顶的半空中……而那座“晚霞”中的城市，也随着微光的消逝而褪去，再次将自己隐秘进那片虚无的黑色里。
只留下兀自睁着眼睛，嘴巴大大张开来，以傻瓜一般表情看着那一片黑暗的三人；以及一个默默整理着行囊，似乎丝毫不觉有异，准备继续前行的夏大宝。
“那！那是……什么？我刚刚看到……”过了好半天，我终于最先回过神来，开始试图用语言去描述刚才那瞬间的震撼，以免那景象是我一个人看到的幻觉……
“那是什么？那是中国现代考古史上的奇迹！你们……你们知不知道那到底代表着什么？！我！我们！我们将会名垂青史！在一座现代城市的地下竟然还隐藏着另外一座城市！这……这简直是可以媲美三星堆！媲美兵马俑！媲美莫高窟……不不不不不！这个发现将远超以前我所知考古的所有成就！这绝对是数百年来中国考古的最大笔发现！”熟料我话还没完全出口，璇曦却突然如疯了一般转身紧紧抱住我，然后兴奋地大叫起来;她一边如机关炮般抢着白，一边不住的摇晃我，将我摇得晕晕乎乎的，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不过，她的胸部不经意地贴着我，随着身体的晃动一颤一颤的，那感觉……
……嗯，真的很有料……是C吧？或许D也有可能……
“……照你这么说，岂不是意味着我们要发呀？哈哈哈！老子的投资终于能收到回报了！”见璇曦那么激动，胖子也凑过来，一张肥脸笑成了麻花，难掩兴奋地说道。
“想得美！这种规模的考古发掘，不是我们几人能独立完成的，我觉得我们应该退出去，把发现这地底古城的事情向上报……”听到胖子的话，璇曦突然收起了兴奋，板着脸对胖子说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胖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以不可思议的表情瞪着璇曦，疑惑地问道。
“这座地下城，要交给国家！”璇曦看着胖子，一字一顿地坚定说道。
那一刻，我似乎看到璇曦背后升起了一轮火红的太阳……烤得我额上汗水不住的往下淌……
“那……那怎么行，这次下坑来，几乎所有装备都是我和老王的公司提供的，等于我们就是这次探险的大股东，你怎么能说交就交……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胖子听璇曦说要交给国家，立马急了，大声嚷嚷起来。
“保护文物是每个公民的责任和义务——况且，国家肯定不会亏待我们这些发现者的。”璇曦依然很坚定。
“哦？不亏待？怎么个不亏待法？500块现大洋加一张证书？拿好啰！走您!……我说你这小丫头，脑袋不是读书读坏掉了吧？”胖子嚷嚷着。
“你这个人，怎么一点儿思想觉悟都没有，哼！不理你了！”璇曦对胖子背过身去，不再理胖子，我却看到她暗中对我做了个鬼脸——我这才明白过来，感情这丫头是在逗胖子玩呢。
“嘿！你居然说我没觉悟？老王！来来来！你给评评理，咱哥几个千辛万苦发掘到这里，命都差点搞没了，凭什么她一句话就要交给国家？这小妮子，打败你的不是天真——是无邪？”胖子竟然掉头试图把火引到我的身上。
“对！王哥，你给咱评评理！单凭我们几个人能发掘得了这么大的一片遗迹吗？不交给国家我们又能怎么办？”璇曦冲我挤眉弄眼，故意的大声说着，似乎还想捉弄下胖子。
“……”可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到胖子面红耳赤、气急败坏，又看到璇曦冲我挤眉弄眼、心照不宣的样子，我甚至觉得滑稽得紧，心里不觉竟放松下来。
胖子这时也察觉到了璇曦语气中戏谑的成分，气顿时消了，但还是假意与璇曦有一搭没一搭的争辩着，说自己不管怎么样，都要顺几件宝贝出去，给他老爹开开眼。
……也许是在经历连番苦难后终于探寻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我觉得璇曦现在的状态非常轻松，最初下洞时的紧张全然不见了，在这漆黑的空间里，她却显得异常兴奋——这，应该便是人触到梦想后的心情吧。
“……不管你们是要赶着发财还是上交给国家，我劝你们还是先考虑下眼前——死人是没办法花钱的，也是没办法说话的。”整理完装备的夏大宝突然站起身来，沉沉地对我们说道。
……这小子似乎有一种天生的神力，不管别人的心情有多好，他总能一下子给人拖到谷底——譬如刚才那一闷棍打的。
夏大宝话一出口，璇曦和胖子立马不说话了，空气里的气氛又开始压抑起来……可细想回来，夏大宝的话说得其实是很有道理的——不管是胖子想要倒斗顺东西也好，还是璇曦真想把这古城上交给国家也罢，这都是建立在我们能活着出去这个基础上的……
可现在，我们谁又敢保证自己就一定能活着出去见到洞外的太阳？这不长的时间里，我们经历了多少匪夷所思的事件，又有多少次千钧一发的死里逃生……下次，我们还会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还有我，即使我们的运气真是好到爆了表，我真的顺利找到那丰田男要找的东西，还活着带了出去，他会不会在拿到东西后立即在我的脑袋上用枪子儿开一个洞？
……越想，我越觉得自己丝毫没有轻松的理由。
我们现在不过是触到了秘密的边缘，就像那黑暗中城墙的轮廓，我们连它到底是什么都不清楚，现在高兴……的确是太早了一些。
……好在几人的脑袋都不至于太笨，经夏大宝这一提醒，其他人马上便清醒了过来，老老实实的又围拢在一起，开始一起分析现在的状况。
我们要考虑的首先是资源，从刚才一闪而过的影像中看到，这座地下城的体量应该是很大的，没人知道里面有什么，它的结构又是什么样子——也就是说，如果真的进入这座地下城，我们不知道要在里面待多久。
其实在这种情况下，沿原路退回到地面，进行补给后再次进入探索是最稳妥的方案，但我们却有一个很紧缺的东西——时间。
我们只给自己预留了不足一周的时间，现在已经耗去了一天多，如果折返回去补充装备后再进来，即使一切顺利，一来一去至少也要耽搁两天……再加上体力的消耗以及一些不可预见的情况，怎么算时间都是不够的……
而且还会失去现在这种一鼓作气的干劲。
所幸现在除了电力供应稍微紧张，我们的其他补给都还比较充裕；而且正如璇曦所说，这种大片的遗迹如果仅靠我们去发掘，肯定一辈子都不够用——但好在我们的目的不是真的要去挖掘它，而是要找到里面的一件东西——虽然我们还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但至少有这样一个目标——在权衡一番利弊后，大家认为以我们现存的资源，还是有继续探索的能力的。
所以，我们决定还是按原计划继续前行，立即进入地下城；不过我们也制定了一个原则，就是一定要量力而行，绝不勉强，实在不行宁可立即退出洞窟，绝不贸然前行。
因为就像夏大宝说的，死人是没办法花钱的……自然也没办法把这地下城交给国家。
商量妥当后，我们正准备起身前行，突然！我们的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瑟瑟瑟瑟瑟瑟瑟瑟瑟瑟瑟瑟…………”
那毫无准备，突然响起的声音听得我汗毛倒立，连头发都竖了起来，待反应过来，才发现，那声音竟然像极了女人阴惨惨的笑声……而且，虽然是笑，却异常的难听，让人恨不得把耳朵堵起来。
“瑟瑟瑟瑟瑟……”那笑声就像被打开了的机关一般，不住的在这漆黑的空洞中回响。
“是谁！”胖子大吼一声，但却没得到任何的回应，那可怖的笑声依旧肆无忌惮的传来，我们背靠背的贴在一起，前后左右的仔细扫视着，但我们的所见之处，依旧只有一片黑暗的虚无……
……那声音没有方位，似乎来自四面八方……而且穿透力极强，就连堵住耳朵，似乎它都能直接传入到我们的大脑里。
直教人不寒而栗……
怎么会这样？这地方除了我们，莫非还有其他人？
还真是他妈的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