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一箭双雕
“我只问你一句话，这药可是得服食才能起效？”沈云棠问。
“娘娘猜的不错。虽然这美人酡涂抹于皮肤表面也能有效果，但药性却会因此大打折扣。依娘娘的脉象来看，短短数十日就能起效如此之快，可见……药的用量并不算少。”太医小心翼翼道。
“呵呵，看来背后下药之人果真是奔着本宫这条命来的。”沈云棠冷笑。
“娘娘，只用了十来日……会不会是有人在您的补身汤里动了手脚？”迎春犹豫道：“您半个月前才刚换了补身汤的方子……”
听见这话，沈云棠眼神暗了暗。
如太医所说，这药得服食才能起效。
将药下在她每日都要喝的药膳里，也的确是最不易留痕迹的方法。
若果真如此，那就难怪方才迎春亲自带人把棠梨宫上上下下都搜了一遍，却什么也没搜出来。
“你们几个，去把今日熬药剩下的药渣拿来吧。”沈云棠想了想，吩咐道。
果然不多时，杜若拿来了药渣。
太医检查过，确实就是这个了。
只是那背后下药之人将药量控制的极为精准，不仅能叫旁人察觉不出来，甚至就连药渣里也只留下了少许粉末。
即便是宫中太医，也未必人人都瞧得出来其中的不对劲。
太医看着那药渣里的粉末，面露难色：“娘娘，恕微臣直言，这美人酡的药性极为特殊，虽说易溶于水，但若非精于此道的行家……是断然不可能做到如此精准的。
太医话音刚落，皇帝就来了。
“好得很，朕倒是不知道，宫里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一号擅长制毒的大人物？当真是了不起。”萧景曜大步走进来，拉住沈云棠的手：“你眼下感觉如何了？”
“陛下放心，太医方才都看过了，幸而发现得及时，嫔妾并无大碍。只是不知究竟是何人心思如此歹毒，非要置嫔妾于死地不可。”沈云棠道。
“无事就好。日后，你这里伺候的人也该多上点心。”萧景曜叹了口气，看向梁忠：“宸妃娘娘的话，你们几个都听见了？还不快去好好查一查。这事要是查不明白，你这个总管也不必再当了。”
梁忠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忙应了，很快就带人去了内事省。
内事省知道了也不敢怠慢，毕竟陛下的脾气，他们都是知道的，如今受害的又是宫中最得宠的宸妃娘娘。
万一陛下心情不好，治他们一个办事不力的罪，那可就不妙了。
美人酡这样的前朝密药宫里不可能有，于是，不过两个时辰的功夫，内事省就查到了药的来源。
胡太医。
胡太医是太医院出了名的妇科圣手，所以沈云棠自从生了七皇子，这些年喝的补身汤一直都由他负责调配。
半个月前，也是他建议，沈云棠如今身子已然大好，理应换一副药性更温和的养身汤方子。
内事省的人本以为这回证据确凿，很快就能查出幕后真凶，可却没想到，派人去胡太医家里一查，胡太医已经与自己的妻子一起双双吊死在了家里。
内事省没法子，只得将胡太医家里上下都搜查了一遍。
若是旁的寻常物事也就罢了，偏偏搜出了一尊宫里内造的玉瓶，上头还刻着字，明摆着是从宫中流出的物件。
再往下一查，这玉瓶竟是皇后去年生辰时从太后那儿得的赏赐。
事情牵扯到了皇后，内事省也不敢自作主张，连忙叫人报给了陛下。
原本皇后得知沈云棠中了毒，面上不显，心里其实颇有些幸灾乐祸，就等着看一出狗咬狗的好戏呢。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事儿最后竟然会牵扯到胡太医身上。
胡太医是她的人，这事宫里头谁不知道？
就算她要害沈氏，也不至于蠢到让胡太医直接明着来。
次日一早，皇后亲自来了棠梨宫。
刚好，皇帝也在，皇后连忙瞅准时机为自己分辨：“陛下，宸妃妹妹，近来宫中有些不大好听的流言，说是臣妾指使胡太医害了宸妃妹妹的身子，还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实在叫臣妾心里不安。”
“哦？皇后的意思是，你是被冤枉了？”萧景曜挑眉。
“陛下，臣妾当真冤枉。臣妾确实曾与胡太医多有往来，也确实从太后娘娘那儿得了一尊难得的青花瓷玉瓶，但那是太后娘娘给臣妾的生辰贺礼，臣妾自己都舍不得拿出来用呢，怎么会平白无故地赏赐给旁人？”皇后说得字字恳切：“如今胡太医死了，臣妾是百口莫辩。可臣妾身为皇后，自然是要以身作则，怎么会下毒去害宸妃妹妹？陛下想必也看得出来，这明摆着是有人想借胡太医的手陷害臣妾。”
“陛下，嫔妾也觉得这事不像是皇后娘娘所为。皇后娘娘素来贤德，待下也是极体恤的，断然想不出这样阴损的法子害人性命。”沈云棠顿了顿，又道：“更何况，说句不好听的，胡太医也为嫔妾调理身子调理好些年了，皇后娘娘若是想指使他动手毒害嫔妾，多的是机会，为何偏要拖到如今才动手？”
沈云棠当然知道皇后虚伪，也知道皇后同样看不惯她。
但背后之人故意设计了这么一出戏，为的就是想一箭双雕，让她和皇后都一起完蛋。
既如此，她岂能叫那人如愿？
“陛下，若是冤枉了皇后娘娘，反倒叫那幕后真凶趁机逃之夭夭，日后宫中岂不是永无宁日？”沈云棠跪了下来：“求陛下明察此事，为嫔妾做主。”
皇后也跪下道：“还请陛下明察。”
“好了。”萧景曜摆摆手：“都起来吧。此事，朕会给你们一个说法的。”
“只是在查清楚之前，皇后还是先闭门休养几日吧。”这意思就是变相禁足了。
皇后咬唇，在沈氏面前被皇帝申斥，让她打心底里觉得屈辱。
但没法子，皇后再尊贵，那也比不过皇帝，于是只能低头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