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你先废着,奶崽罩着你

第47章 布告风波

战神王爷坐在一旁,静静听着二人对话,眸底掠过一丝浅淡欣然。

他便是慕白口中那位“师兄”。

王府告示,早已被他遣人遍贴京城各处。

京城各街布告栏前,很快围满驻足百姓,一纸告谕高悬墙面,字迹凝重,昭示四方:

战神王府告谕

本王遭奸人构陷,长年服食丹砂与寒冰水,脏腑深损,需静心调养,恐无力周全护持幼女。

故允帝姬苏乐瑶,认江湖游侠慕白为义父,托付照料,以安其身。

百姓先是哗然,继而一片死寂,片刻后议论声纷纷四起。

“帝姬长街公审那日,王爷不是亲自到场了吗?”

“丹砂与寒冰水皆是慢性毒邪,他那日定是强撑着病体,也要护住女儿。”

“这等阴毒玩意儿,日日掺在饮食里,害人于无形啊。”

“这么说,王爷能撑到现在,已是侥幸捡回一条命。”

“若非自身难保,怎会把唯一的掌上明珠托付给外人。”

“一代战神,竟落得这般令人唏嘘的境地……”

人群中隐着皇宫暗卫,将这番议论听得真切,不敢耽搁半分。

退于无人之地,当即展动轻功,悄身回宫传信。

寂澜殿内,王爷早料到这张告示会搅动京城风云,连陛下也极有可能亲至。

他心事沉沉,对着满桌膳食难以下箸。

一只软嫩的小手忽然伸到他面前,小奶崽拽了拽他的衣袍,脆生生开口:

“父王快吃,这是瑶儿特意给你挑的无刺鱼肉。”

王爷心头一暖,转头望向慕白。

若非慕白时时提点他如何亲近女儿,他这般不善言辞的性子,断不会体会到这般贴心暖意。

慕白只温和一笑,不争不抢,神色淡然自若。

宫中浩晖殿内,皇上听完暗卫回奏,神色骤然一变:

“御卫统领先前回禀,说他入宫见过朕,彼时为何半句不提战神王爷身体抱恙?”

福公公连忙跪伏在地,沉声回禀:

“陛下明鉴,那日王爷强撑仪态,定是无人瞧出端倪。

何况战神王爷性子素来刚烈隐忍,纵是身负重伤,在人前也绝不会露半分孱弱之态。”

皇上心头一紧,再无半分迟疑,当即起身:

“速召太医院院判与御前医术最精的御医,随朕前往战神王府!”

说罢便命人更衣,预备亲自驾临。

福公公一边伺候皇上更衣,一边扬声对着殿外传旨:

“陛下口谕——

速召太医院院判及久侍御前、医术冠绝诸医的御医,即刻随驾赴战神王府,不得有误!”

不多时,御驾齐备,皇上一行自承天门浩**而出。

銮驾甫出宫门长街,道旁树影微动。

一道黑影隐于暗处,望着御驾远去的方向,眸色一沉,当即快步直奔内阁次辅李秉谦府中。

次辅府静室之内,檀香轻袅,陈设整洁清雅,全然不见半分阴谋之气。

李秉谦身着素色常服,正临帖挥毫,笔下字迹清隽端方,尽显文官儒雅之风。

其子侍立在侧,指尖轻翻卷宗,举止恭谨沉静。

门外下人轻叩房门,低声通传:

“大人,探子来报,战神王府昭示,王爷抱恙,其女认江湖游客为义父。御驾已往战神王府去了。”

李秉谦笔下不停,墨色稳稳落于纸上,声气平和无波,只淡淡道:“知道了。”

其子凑近几步,低声开口:

“父亲,陛下亲携顶尖御医前往,又有王府告示在前,孩儿怕……当年之事,会露出蛛丝马迹。”

李秉谦这才缓缓搁笔,抬手轻拂袖上微尘,眉眼依旧温文,语气却淡得发冷:

“那念安已死,谢听寒凌迟,李傣受杖刑在家,就算御医查出什么,也绝疑心不到你我身上。”

他眸底掠过一丝浅淡阴鸷的笑意,声音轻缓:

“陛下既生了怜惜之心,你明日上朝,便奏请为王府增派护卫、赏赐御药,言辞越恳切越好。”

其子垂首应是,又道:“儿子明白,只是那慕白来历不明,始终是个隐患。”

李秉谦缓步走到窗前,望着院中古柏,声轻如雾:

“不必急,他以江湖草莽身份护持帝姬,本就落人口实,咱们静观其变便是,他迟早会露出破绽。”

一室清雅,笔墨生香,父子二人言语温温淡淡,字字却藏着阴柔算计。

与李秉谦交好的一众官员闻讯后,私下聚首,多有冷嘲暗笑。

笑那战神一生铁面无私、从不容情,如今终究彻底垮台。

偌大王府只剩一个懵懂乳臭帝姬,赫赫扬扬的战神声威,终究要烟消云散了。

靖安王独坐轩中,独自对弈,指尖闲落棋子,神色沉稳。

苏公公近身躬身,低声回禀:

“王爷,战神王府已贴出告谕,将帝姬托付给了江湖人,陛下也已亲往探视。”

靖安王执子微顿,眸色深静:

“李傣以长年给王爷服食朱砂与寒冰水的手段,着实高明。

以王爷刚烈性子,若非真到难以为继,绝不会公然示弱,更不会将帝姬托付外人。”

说罢轻落棋子,语气平淡无波:“看来,他这一回,是真的撑不住了。”

靖安王忽然蹙眉“那聪慧的小帝姬近日可有动向。”

“李秉谦处托人告知,说小帝姬明日会去宋之安府上。”

靖安王指尖轻顿,眉眼弯成一抹温柔笑意,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与笃定。

城内,告示如风,转瞬传遍京城各处。

有人满心同情叹息,有人暗自得意得逞。

王爷旧部之中,四品靖朔将军匆匆赶至镇疆王府,一进门便跪地急问:

“王爷,战神王当真身子不济了?若是他倒下,众将士便再无主心骨啊!”

镇疆王本也为此事烦扰心神,沉声道:“稍安勿躁,容我细细思量。”

靖朔将军焦躁难耐,在殿内来回踱步。

镇疆王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你先回去,告知众将领——战神王无恙。”

“当真?”

“真假此刻都是真。若战神王真有不测,咱们便全力护持帝姬,绝不让战神王府从此败落。”

靖朔将军心中顿时有了定向,拱手行礼:“末将这就回去传令!”

战神王府寂澜殿内,皇上驾临,王爷、慕白带着小奶崽,齐齐跪地接驾。

皇上心中隐隐察觉几分缘由,面上依旧露出动容之色,一时竟难言开口。

跪地的王爷、慕白与小奶崽,皆垂着头,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事已至此,皇上索性将计就计。

在王府留坐半日,问询王爷身体状况,赌气冷眸关切。

带来的一众御医,也被留在王府之中。

一来防备消息走漏、打草惊蛇,二来,成全王爷示弱的布局。三,战神王爷从此有了御医。

至于王爷冒充慕白师兄一事,便只有他二人知晓,秘而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