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不疼哥不爱,转身去侯府当团宠

第74章 潜入侯府

重现陆青穗当日的那番话,对于左二来说并不难。

他本就记性好,再加上原本传话这事儿,就是他这个身份的基本操作。

谢枕书听完左二的话后,嘴角几不可见地微微笑了一下。

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快到方小霜以为自己看错了。

在他还想仔细看一看的时候,谢枕书已经收起了那个笑意,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方小霜眼花而已。

谢枕书沉吟一会儿后,问道:“我是提前从京城出来来的蔡州,汝南侯府应当还不知道我来了吧?”

庄行止点头,“王爷来的消息未曾泄漏。”

谢枕书的行踪,并不是能够泄漏的存在。

要是被有心人知道,只怕别说认亲了,层出不穷的刺杀,就会连番而来。

谢枕书道:“继续隐瞒。”

方小霜见左二和庄行止都不说话,便上前问道:“王爷是打算暗中观察?”

谢枕书不置可否。

“人前人后是否表现不一,不在暗处,又如何得知?”

他看向左二与庄行止。

“我想侯府应该不会让她经常出门才对,你们找个机会,让她外出。”

庄行止会意。

王爷这是打算在外头暗处,观察下陆青穗的品性。

他想了想,道:“王爷若是想观察陆青穗的品性,最近倒是有个机会。”

谢枕书挑眉,示意庄行止继续说下去。

“侯府二公子楚临鸿所读的书院,后天正好有一场比试。”

“据说这场比试获胜者,将会得到扶风先生的推荐,进入国子监就读。”

“我想……这个机会,即便是楚临鸿也不会错过。”

“而侯府的三公子楚挽戈,又是个喜欢热闹的性子。他们早就说好,届时会去书院助阵。”

“王爷,楚挽戈与陆青穗关系好,我想,他们应当会在比试那日,前往书院。”

“而王爷亦可乔装前往。书院当日会有不少人前去观战,我们隐藏在众人之中,应当不会被发现。”

方小霜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心里泛起了酸。

怎么说呢。

也不怪庄行止爬得比自己快,也更得王爷喜欢。

这脑子转得就是快啊。

恐怕庄行止早就猜到了王爷的心意,提前做好了一番谋划。

谢枕书听后,点头道:“就这么安排下去。”

他眯了眯眼,起身准备离开。

“一路颠簸,我也有些乏了。先去休息。小霜你稍作歇息后,外出看看如今的蔡州城是何等模样。”

“左二、行止,你们回侯府去,一切照旧。”

三人行礼。

“是。”

谢枕书离开后,方小霜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出一口气。

即便不在京城,王爷的威严依旧不减,还是很有压迫感。

而后,他笑眯眯地看向左二与庄行止,对方才左二的话十分好奇。

“左二,你确定这样一番话,果真是从那个陆青穗口中说出来的?该不会她背后有高人指点,特地教她的吧?”

左二摇头,反问道:“你觉得侯府有谁会教她这样的话?”

方小霜转念一想,觉得也对。

若是陆青穗是个男孩儿,怕是侯府早早就会将这些教了,可她是个女孩儿,往后都会在后宅打转,那教这些就大可不必,还不如教一些后宅庶务上的处理事宜。

他啧啧称奇道:“若真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别说你们俩了,就是我在场听见,也得高看她几眼。”

庄行止困惑道:“不过也只有那一回。”

“不知为何,自打那日说完这番话之后,陆青穗的表现就有些奇怪。”

“仿佛……”

左二平静地接过他的话头。

“仿佛又回到了目不识丁,没心没肺,对这些一窍不通的懵懂愚钝模样。”

庄行止点头,“不错,是给这样的感觉。”

“左二,你在小公子身边服侍,可知道缘由?”

方小霜哂笑,“这还用得着问左二?我都知道。”

他一屁股在太师椅上落座。

“怕是觉得自己懂得太多,反倒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还不如藏拙。”

庄行止默然,有些恍惚。

他意识到,陆青穗的境地是与自己不一样的。

他是底层爬上来的,必须展露出更多的聪明才智,才能拥有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可陆青穗并不需要。

甚至过于聪慧,只会让人觉得她近乎于妖,心生忌惮。

毕竟……年纪摆那儿。

有些话,的确不适合这个年纪的孩子说,更何况陆青穗还是个孩子。

可这更显示了她的不平凡。

庄行止当日听了,只觉得兴奋,觉得陆青穗是个神童。

可现在细细想来,又觉得处处都透露着蹊跷。

陆青穗的经历很简单,早就被侯府给查了个一干二净。

她被江巧娘抱回陆家后,一直都在陆家生活。

看她目不识丁就知道,陆家并没有给予她读书识字的机会,只是拿她当丫鬟使唤,甚至多有暴虐之行。

在陆家那个连好好生活都难的地方,陆青穗又是从何了解到这些,学到这些的?

难不成真是天赋过人?

庄行止倒是知道,前朝的王相,才学并不出众,可在他还是童生时,所做的文章,就被知府大为夸赞,甚至主动为他写了推荐信,让人去跟随名儒学习。

甚至这位王相在参加春闱,得到的名次也不过二甲。

经世流传下来的诗文,亦可见王相的确不擅长风雅,才学平平。

而当所有人把目光挪到王相传下来的篇篇策论后,便知为何他在童生,就能被看重的原因。

这位王相,天生就对政治有着极高的敏锐度,比起吟诗作赋,他的天赋,则是在处理民生、政务上。

世上的确就有这样的人。

或许以前陆青穗在陆家,并没有人发现她在这方面的才能。

毕竟一个女孩儿,没有人会与她谈论朝中之事。

陆青穗对自己拥有这样的才能,更是无从得知,一直懵懵懂懂。

可当她来到了把她当人看的汝南侯府,接触到了更多的事物后,就有了那日在鹤林居,大家偶然提起策论题目时的惊人之言。

庄行止叹了一声,“倘若她当真有此天赋,那可真是可惜了。”

左二沉默,他知道庄行止说的可惜是什么意思。

如果拥有这样天赋的陆青穗是个男子,摄政王府就不愁接班人了。

可惜,她是个女孩儿。

方小霜笑道:“王爷都没什么,可见这天赋,于摄政王府而言,是祸非福。”

庄行止转念一想,“也是。”

若真是男子,恐怕摄政王一系,就会被迫在谢寻舟与陆青穗之间站队,届时不用林党出手,他们内部自己就先乱了起来。

“即便有这样的才能也很好,往后又不是不能出力。古往今来多得是幕后巾帼。”

方小霜笑得有几分阴险之色。

“倘若陆青穗真的是王爷当年失踪的女儿,只怕去了京城后,稍加培养,待过了及笄,提亲的人会把王府的门槛都给踏平了。”

这样的女子极少,也是众多名门高官所追求的宗妇之选。

只要名声传出去,陆青穗往后嫁的,绝不会是二等人家,多得是挑选对象。

甚至……就连宫里都会心动吧。

左二淡淡道:“现在谈论这些,还为时过早,一切都得看滴血认亲的结果如何。”

他看向庄行止,“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回侯府了。”

今日他与庄行止联袂出府,用的是给谢寻舟取新药材的名头。

如今事毕,他们还得去绕个路,出城将药材取了之后,赶紧回去。

不然回去晚了,难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更别提庄行止今晚与楚知微有约,根本不想失约。

方小霜冲他俩摆摆手,“你们去吧,王爷这边有我。”

庄行止叹道:“就是因为有你,所以我才不放心。”

方小霜气得两撇八字胡都飞了起来,眼睛瞪得跟牛眼似的。

“老庄,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了。什么叫有我你才不放心?”

“难不成我方小霜在你庄行止的眼里,就是如此不靠谱的人?!”

左二揽着要与吹胡子瞪眼的方小霜辩论的庄行止往外走。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有数。”

“别忘了王爷离开后,交代你的事。”

左二的脚步顿了顿。

“恐怕,从薛神医有问题上,王爷意识到了什么。”

方小霜的声音阴沉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蔡州已经不干净了?侯府已经有了林党的细作?”

他骂了一句娘,烦躁地抓了抓头。

“这楚琰究竟是干什么吃的?王爷将小公子这么重要的人,安排在侯府,他竟然连自己家都看不住?”

“我看他恐怕是年纪大了,没了当年在战场上的敏锐。”

左二抿了抿唇,轻声道:“也不能这么说。”

“薛神医有问题这事儿,我们谁都没发现,不是吗?”

谁会想到一个救世济人的“神医”,竟然是林党中人呢?

要是早知道,当年谢枕书就不会让薛神医给谢寻舟治病,更不会让谢寻舟与薛神医多年书信来往。

而谢寻舟也不会对薛神医的话坚信不疑,走了这么多年的弯路。

“这件事,我们都有问题,不单单是汝南侯一个人。”

“你还是好生在蔡州城查探一番吧,别遗漏了什么,到时候出了大事,你方小霜全家的命都赔不起。”

方小霜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晃悠。

“你放心,我还没能当上吏部尚书,捞上一大笔呢,现在还没想死,更没想拉着全家老小这么早一块儿去见阎王。”

“你们去吧,我再歇会儿就出门。”

左二不再说话,拉着庄行止离开。

他们离开后,方小霜一改先前的嬉笑模样,把腿放下,坐在屋内细细思量了一番后,又去看了看谢枕书。

见对方已经歇下,便叫上右一,让她陪着自己出门。

右一双手抱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王爷是让你去查探,为何要拉上我一起去。”

“我还要负责护卫王爷的安全,走不开。”

方小霜嬉笑道:“哎哎,右一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

他做作地长叹一声,“我也不想的,这不是没把家中拙荆也给一起带着嘛。”

他指了指右一,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一行人在此地落脚,扮作夫妻二人出门,是最不容易让人怀疑的。”

右一侧头想了想,点点头,“可以,我先去与左一商量下。”

左一是他们这些暗卫的首领,自己要离开,当然得先知会对方一声,重新安排人顶班护卫好谢枕书的安全。

不过右一答应方小霜,还有一个原因。

她许久没见过右二呢,不知道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话唠姑娘,如今在陆青穗身边过得好不好。

先前她可是向自己不止一次地抱怨过,继续待在小主子身边,怕是等回了京城,就不会说话了。

想起右二,右一蒙着脸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方大人稍待片刻,我去换一身衣服就来。”

既然要出门,那自己当然要换个行头,做妇人打扮。

方小霜在前面等了会儿,就见一个容貌普通的妇人打扮的右一出现。

她一身细棉布衣裙,头上簪了一根银发钗,手上还提了个盖了粗布的竹篮,步伐故作虚浮地走到方小霜面前。

“我好了,走吧。你打算先去哪儿?”

方小霜上下打量她一番,心有戚戚焉。

还好自己的老妻姿容姝丽,能看着下饭。

这要是长右一这模样,怕是成亲时的洞房那晚上,自己就得翻墙落跑。

他嘴上道:“先去采买些糕点水果之类的,给周围的邻居送去,先从周遭的人口中打探消息,再逐步扩大反胃。”

右一默认,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左一收到他二人出门的消息后,进去找了据说正在小憩的谢枕书。

“王爷,方小霜与右一已经离开了。”

谢枕书此时换了一身低调装扮,脸上也做了乔装,根本看不出他惊为天人的盛世美貌。

“既然他们都走了,那我们也动身吧。”

谢枕书带着左一,从后门离开,与方小霜两人的反方向绕了个路,潜入了侯府。

见谢枕书悄无声息地大白天进入汝南侯府,左一完全没有丝毫诧异。

论武艺,他们这些暗卫的主子才是最高的。

左一也很清楚,谢枕书暗中潜入侯府的原因。

谢枕书素来心细,还有点疑心病。

在庄行止看来,或许只要看陆青穗在书院的表现即可窥见一二。

但对谢枕书来说,他更希望看到的,是陆青穗独处时候的样子。

尤其是方才左二与庄行止对陆青穗的那些夸赞,此时的谢枕书心里对这个孩子更是好奇到了极点。

平日里,这孩子究竟在做些什么,看些什么,这才有了当日的那番话?

谢枕书借青竹院的竹子遮掩身型,侧耳倾听着院中陆青穗与江巧娘的对话,眼睛微微眯起。

他目力极佳,即便隔得远,也能看清陆青穗的模样。

眼眸微微一缩,身子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