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有欢喜亦有失落
天气晴朗，凉风习习。
临水巷今日格外热闹，巷道两旁挤满了来沾喜气的百姓。
封阙骑着高头大马来迎亲，胸前绑着红绸绑的大红花，弯着眼睛，笑得嘴都合不拢。
虽然他与小桃的家就在苏明月的院子的隔壁，他打算让迎亲队伍最少绕着镇子走上半圈儿才行。
“哇......”阿宝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挣脱孔嬷嬷的手，冲上去仰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喊：“封叔叔今日好生英俊！”
大伙儿瞧着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忽然朗声大笑起来。
“是了，咱们的阿宝小小姐，平日里最喜欢好看的人和物件儿了......”
已在清涟镇成立三家武行、越发英姿飒爽的封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婆婆放开我～”
“不成！小小姐若被马儿踩到可如何得了？”
樊妈妈一脑门子汗，就差把小阿珠高高抱起来了。
阿珠怎么也甩不开樊妈妈牵着她的手，急得直皱眉头，扯着嗓子跟着喊：“封叔叔要对我小桃姨姨好！不然阿珠打你哦～”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封阙翻身下马，弯下身子，同时一把抱起两个小团子。
“嗷呦～”惊得孔嬷嬷直捂胸口。
“放心，封叔叔以后给小桃姨姨摘星星摘月亮，她让封叔叔往东，封叔叔绝不往西！”
接上新娘子，绕城一周后......拜堂，敬茶，送入洞房。
两个小奶团子全程跟着凑热闹，小短腿迈得飞快，一会儿钻到人群前头看东看西，一会儿跑到院子里捡喜糖，忙得满头大汗。
喜房里，小桃偷偷掀开盖头一角，瞧见阿珠阿宝又来偷偷给她送吃的，突然眼眶又红了。
阿宝眨巴眨巴眼：“小桃姨姨，你怎么又哭了？”
不等小桃开口，阿珠一本正经：“哭是因为高兴，你不懂。”
小桃破涕为笑，从怀里掏出两个大红包，一人塞一个：“拿着，姨姨给你们的。”
阿珠捏了捏，眼睛亮晶晶的：“哇......好厚！”
阿宝眨巴眨巴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学着姐姐的样子也捏了捏手中红封，忽然笑得眉眼弯弯的：“确实厚！”
她趴在小桃腿上，自盖头下面仰头使劲儿往小桃脸上看，眼睛越睁越大，由衷赞叹：“小桃姨姨今天真好看！比山上的桃花还要好看！阿宝喜欢姨姨～”
小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欢喜感动之余，又给阿珠阿宝一人塞了两个大红封。
两个奶团子嘻嘻一笑，手牵手又一溜烟跑了......
苏明月在院中看着她们，霍地笑了。
她的孩子能这般无忧无虑地长大，真好！
......
宴席散时，天已经黑透了。
两个小奶团子本该被带去睡觉，可她俩趁着大人不注意，从被窝里爬出来，手牵手溜到了后院。
“嘘——”
阿珠瞪大眼睛看着妹妹，竖起手指放在唇边，表情很是认真，“小声点，别让人发现。”
阿宝紧张地点点头，松开姐姐的手，看着姐姐先从狗洞爬到隔壁后，自己也撅着屁股爬了过去。
廊下大红灯笼高高挂，喜房的窗户上贴着大大的喜字，烛光映在上面，看起来暖融融的。
两个小家伙儿趴在窗根儿底下，踮着脚尖，努力往里瞧......
可惜窗子太高，姐妹俩什么也看不见！
阿宝急了：“姐姐抱我！”
阿珠看着红了眼眶的妹妹，咬牙蹲下，用力拍拍自己的小肩膀，她想让妹妹踩着自己......
阿宝嘟着嘴巴直摇头，奶声奶气道：“阿宝不要踩姐姐，姐姐会痛！只抱抱就好......”
阿珠急得直跺脚，“你不想看咱们是怎么生出来的了？”
“我是姐姐，疼也不哭，你快看，看完告诉我！”
“不！阿宝不要！”
两个小家伙儿正僵持着，两只大手从天而降，一手一个，将两个小团子一把拎了起来。
......动手之人正是封阙。
“哎哟喂～”
“你们两个小祖宗，可让老婆子我好找！”
孔嬷嬷板着脸，旁边站着忍俊不禁的樊妈妈。
阿珠阿宝悬在半空，急得小短腿儿乱蹬。
“封叔叔放开我们！我们要看你洞房！”
？？？
封阙脸色倏地一红。
樊妈妈与孔嬷嬷对视一眼，赶忙一人一个抱过孩子。
“......那房间你们不是看过了吗？有什么好看的？！”樊妈妈笑着捏了捏阿宝肉和阿珠乎乎的小脸蛋儿，“两个小皮猴，该回去睡觉了。”
小阿珠瘪嘴，不高兴地低下头。
阿宝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封阙瞧着，瞬间就不知所措了，小桃听得动静，也赶忙跑了出来......
孔嬷嬷愣怔片刻，耐着性子问：“怎么好端端的哭了呢？嬷嬷不凶你们了，不凶了......”
阿宝抽抽搭搭的，也不抬头：“铁牛说......封叔叔和小桃姨姨洞房以后，就会有小宝宝......”
阿珠听妹妹开了口，突然抬起头，小花猫一样的脸上，难得没了调皮神色，看起来殃殃的。
阿宝抽搭着，眼泪糊了一脸，继续道：“铁牛还说，封叔叔会变成小宝宝的爹爹......小桃姨姨，会变成小宝宝的娘亲......”
她抬起泪汪汪的眼睛，望着孔嬷嬷，声音小小的，带着委屈和迷茫......
“为什么别的小孩子既有娘亲又有爹爹......婆婆，为什么阿珠和阿宝只有娘亲呢？那阿珠和阿宝的爹爹......到底在哪里呀？”
夜风忽然静了。
不远处廊下，听着女儿的童言童语，苏明月心里咯噔一声。
似落荒而逃，紧忙往更暗的地方一躲。
喜房门口，孔嬷嬷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阿宝瞧着突然安静的大人们，失落地低下小脑袋，眼泪一颗接一颗落在孔嬷嬷的衣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