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夫妻间的较量
狭小的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清洌的松柏气息，是平日里萧凛最喜欢用的熏香味道。
苏明月紧抿着唇，心说看来萧凛这厮来了有一会儿了，封阙竟没发现他......嘁，他不去当贼真是可惜了！
她并不想与萧凛同处一个空间，后背倏地绷得笔直，固执地站着不动，眼神也凌厉起来。
屋内气氛压抑，有些令人窒息。
瞧着两人对峙的情形，飘在半空的柳令仪眼睛一亮，霍地笑了。
“桀桀桀......”
“好孩子，这就对了，你做得很好！”
她满脸得意地飘到苏明月身边，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固然你不知自己与他有杀母之仇，眼下不能替为娘报仇......但也要跟他划清界限，离他远远儿的......”
“我的女儿这般优秀，一定会重新觅得良缘，看到你好，到时九泉之下为娘也能瞑目了！”
她贪婪地看着女儿近在咫尺的侧脸，想伸手去摸一摸她，抱一抱她......指尖却毫不意外地穿过了苏明月的身体，根本触碰不得。
“月儿......”
“娘亲从未好好照顾过你......若是能一直陪着你，为娘再多做几年孤魂野鬼又如何......”
柳令仪的鬼魂自说自话，正自我感动，萧凛倏然起身，直奔门口。
他动作快得惊人，似是一道残影掠过，苏明月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靠近自己的，便觉得眼前一暗，被他猛地揽入了怀中。
“放开我！”她似炸了毛的猫儿，拼尽全力使劲儿挣脱，萧凛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
“那日不小心伤了你是我不对，萧云贺已然下了狱，不日就将流放，你究竟还要与我怄气到怄到何时？”
“放开！”
苏明月柳眉倒竖，像蓄力准备进攻的小兽，根本不想与他交谈。
见她整个人极不冷静，萧凛坚硬的手臂箍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
温热的唇重重压了下来。
“唔——！”苏明月瞳孔骤缩，脑中一片空白。
她本能地想躲，双手抵在萧凛坚实的胸膛上，用尽全力想要推开他，可他非但纹丝不动，还吻得越发急切，似乎想将她所有的抗拒都堵回去！
“啊——”
“啊——！！”
鬼气翻涌，柳令仪发出一声在她自己听来尖厉到几乎撕裂的吼叫。
“放开她——！萧凛你这个畜生！她可是姓萧啊！！你们不能在一起......放开我的月儿——！！”
她疯了似的猛扑上去，想将两人分开。
可不等她碰到萧凛，一股无形的煞气骤然迸发，将她灼烧得魂体剧痛，几乎魂飞魄散！
“啊——！”柳令仪惨叫着被弹开，魂体都淡了几分。
她眼睁睁看着萧凛紧紧箍着自己的女儿，看着他们纠缠拉扯，看着苏明月从最初的僵硬挣扎，到渐渐脱力......
萧凛察觉到怀中人的颤抖，猛地拂袖一挥......
“砰”的一声，厚重的房门被严丝合缝地关上，彻底隔绝了内外。
也将柳令仪绝望的视线阻隔在了外头。
“月儿......我的月儿......”柳令仪支撑起就要溃散的魂体，飘在一片昏暗的廊下，徒劳地伸出手，却不敢去触那道房门。
造孽啊！
早知今日，她当初就不该生出调换孩子的心思！
她悔啊！！
......
萧凛以为怀里人终于可以冷静下来听自己说话了，稍微放松了对她的钳制。
就在这一瞬，苏明月眼中寒光乍现，在萧凛唇上，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嘶......”
铁锈般的腥味道甜瞬间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萧凛吃痛，垂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苏明月趁机猛力一推，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床柱才堪堪站稳。
她急促喘息着，唇上染着刺目的鲜红，一双眸子亮得骇人，似是要刀人！
萧凛抬手，手背擦过下唇，抹下一道殷红。
他看了眼手背上的血迹，又抬眼看向苏明月。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没有怒火，反而漾开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笑意。
“本侯倒是忘了，狐狸也是吃肉的，”他哑着声音，又抹了抹嘴，动作缓慢，却让苏明月觉得危险十足。
见他朝自己走来，苏明月呼吸一窒，紧攥着双拳，指节绷得发白。
瞧着女人紧张的模样，萧凛停在她面前，仅一步之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阿月，我们是夫妻，我从来不曾伤害你，你为何怕我？”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染血的唇角。
苏明月猛地偏头躲开，像被烫到一样。
萧凛的手停在半空，顿了顿，收了回去。
“我知道你对我心中有怨......你一向聪慧，我以为你能理解我......”
他苦笑一声，“柳令仪是我杀的......如果你要萧云贺死，我可以立刻吩咐人去杀了他......你要亲自动手也不是不可以，我这就陪你去京兆府大牢。”
“但当时那种情况，我只能选择拦下你......不单单是为了护住萧家子嗣，阿月，我不想让你在众目睽睽下变成杀人凶手。”
“你说是你杀了柳令仪？”苏明月慢慢站直身子，直勾勾地看向萧凛，“为什么？”
“所有伤害你的人都该不得好死！”萧凛敛眸，声音听不出情绪。
可想到她方才的那句要回南疆，他当即上前半步，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他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眸子亮得慑人：“阿月，往后我什么都可以由着你，但你想离开侯府，想与我撇清关系......”
“除非我死。”
她是他的小月儿......只要她活着一日，他便不会放弃她。
除非他死？？
四个字，轻飘飘落下，却震得苏明月心头猛地一颤。
他果然是个疯子！
苏明月浑身冰凉，怔怔地看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
廊下的柳令仪听着门内隐约传出的声音，魂体颤抖得几乎要溃散。
尤其当她听到衣料摩挲的声音，魂体瞬间呆滞了、变得几近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