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逍遥侯

第19章 不是挺威风吗?

下一刻。

只见程咬金拍了拍手,掸掉身上的灰尘,重新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然后端起那杯还剩一半的酒,一饮而尽。

还对一旁正懵逼着的江宁笑道:“愣着干什么?继续上菜啊,老子还没吃饱呢。”

江宁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老程,你……你快走吧!”

“如此重伤了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等会儿肯定还有人找上门来!”

他知道这些纨绔子弟。

自己能力不行,但最擅长的就是叫家里的护卫,或者他们倚仗的势力过来报仇了。

程咬金却浑不在意。

他笑眯眯的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含糊道:“好啊,老子等着。”

“正好活动活动筋骨,好久没打架了。”

他瞥了一眼地上哼哼唧唧的三人。

“倒要看看他们能叫来什么货色。”

江宁见劝他不动,心里也是焦急万分,却也莫名地安定了些。

这位老程,之前就看他气度,不像是一般人。

此刻,泰山崩于前,而他面不改色。

这要没点底气,可是做不出来的。

果然,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整整齐齐,其间还夹杂着甲胄摩擦的声响。

只见约莫十余人,一队身着北衙禁军制式皮甲,腰佩横刀的军士,在一个身材高大,面色冷峻的军官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那军官甫一进门,就看见了躺在地上的三个纨绔身上。

严肃的脸色顿时一沉,杀意蔓延!

他顿时抬起头,看着站在柜台边,脸色凝重的江宁,厉声喝道:

“你竟敢如此大胆!”

“光天化日,在长安城内行凶,殴打官宦子弟?!”

江宁闻言,心直往下沉。

这帮人一进门,啥也不问,直接就冲他来了。

果然是那几个纨绔背后的人。

江宁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尤其是牵扯到长安城内各种军队系统,最是麻烦。

他一个普通老百姓,哪敢跟当兵的较劲?

刚才老程出手,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帮他。

江宁虽然也觉得这老程粗豪莽撞。

但他这份仗义,也是记在心里了。

既然这事情因他而起,那就不能让老程独自扛下这祸事,当个缩头乌龟,把朋友推出去顶缸。

这是不仗义的。

他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迈步上去,挡在了那队禁军面前。

“这位军爷。”

江宁对着那面色冷峻的军官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今日之事,起因是这三位公子进本店便打砸毁物,若要追究,主要责任还是在我这酒楼。”

“就当是我与这三位公子有些旧怨,人……也算是因我而伤!”

“军爷若要拿人问罪,拿我便是!”

他挺直了脊背,十分的有骨气!

“要杀要剐,我江宁一人担着。”

那军官闻言,冷厉的目光落在江宁身上。

见他穿着普通,容貌年轻,只是个老百姓,脸上顿时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怒意。

“你?”

军官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上下打量江宁,语气充满了鄙夷!

“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贱民,也配跟本官说话?”

“还要杀要剐?装什么侠义之士!”

“你打伤官宦子弟,罪同谋逆!”

“来人,先把这狂徒锁了,带回营中细细拷问!!!”

他身后的军士应声就要上前,手中拿出了锁链。

江宁见状,脸色一白,知道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

但他话毕竟已经说出口,也没有后退的打算了。

然而就在这时!

他身后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是酒杯重重顿在桌上的声音!

紧接着,一只大手便从他后面伸了过来,拍了拍江宁的肩膀。

这力道不轻,差点把江宁拍了个趔趄。

然后,那只手往旁边一扒拉,轻松地就把江宁拨到了自己身后。

一个山岳般的躯体,挡在自己面前!

程咬金!

只见他那魁梧身躯往前一站,几乎挡住了门口透进来的大半光线,而身后投下的阴影,更是将那军官和他身边几名军士都笼罩了进去。

程咬金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脸上却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只是那双环眼,平日里喝酒吃肉,显得粗豪粗狂,迷迷糊糊倒也罢了。

此刻,却精光湛湛!

带着一种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压迫力,直直的看向那军官。

“你要锁谁?带回哪里拷问啊?”

程咬金缓缓开口,声音平稳,甚至还有点懒洋洋的。

那军官正指挥手下,冷不防的看到从江宁身后站出来的程咬金。

先是觉得这大汉有些眼熟。

可待他看清程咬金那张脸,尤其是那双标志性的环眼和虬结的胡须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像是被冻住了!

他身后的几名军士,也吓了一跳!

脸上的各种轻蔑和倨傲之色,瞬间崩塌!

所有情绪之中,只剩下无边的惊骇和恐惧。

他们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滚圆,就好像大白天的见了活阎王似的。

他认出来了!

卢国公,程咬金!

是北衙禁军名义上的最高统帅之一!

更是陛下的心腹爱将,战场上杀人如麻的魔王!

他一个小小的北衙中层校尉,在这位爷面前,连他妈提鞋都不配啊!

草了!

“程……程……程……”

军官舌头直接就是打了结。

连一个完整的名字都吐不出来。

一双腿肚子开始打颤,后背也瞬间被大量的冷汗浸透!

他想行礼,想跪下,想大喊“参见卢国公”!

可他的喉咙就是发不出声,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气都喘不上气!

只是僵在那里,像根木头似的。

程咬金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又往前踏了一步,几乎贴到那军官面前,低着头俯视着他。

“嗯?怎么不说话了?”

“刚才不是挺威风吗?要锁人?要拷问?”

“噗通!”

那军官闻言,再也支撑不住了,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脑袋磕得砰砰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末……末将瞎了眼!”

“冲撞了……冲撞了爷爷!”

“爷爷饶命!饶命啊!”

他身后的军士,也都认得程咬金,当即就跟着自家的老大跪地磕头,口中喊着爷爷。

一个个更是吓得面无人色。

他们手里的横刀都差点拿不稳了,喊声中透着颤抖,一口大气都喘不匀。

而此时此刻。

酒楼里所有人都懵了。

尤其是地上那三个本来还在哼哼唧唧,指望着救兵来了以后,能替他们报仇雪恨的纨绔。

此刻也全都傻了眼。

看着平时在他们面前威风八面,连他们亲爹都要给几分面子的北衙校尉。

此刻,像条丧家之犬,一个个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一口一个爷爷。

更是惊得连身上的疼痛都忘了!

他们惊恐地望向程咬金,刚才他们还骂人家是莽汉。

他妈的,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能让北衙禁军的军官怕成这样?

难不成……是军里了不得的大佬?

更厉害的将领?

比他们父辈的官职都要高得多得多?

登时!

一股寒气从他们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