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别喝了，再喝真醉了
江宁嗅了两下，忽然抬头看到她，有些意外。
这个时辰，她平时，要么在锦绣楼，要么已经回了自己住处，很少来醉仙楼找自己的。
除非是遇到了那种极度饥饿的状态……
“你怎么来了？”
“又要饿死了？”
江宁停下扫地的动作。
阿史那云却是没有回答，走到一张刚擦干净的桌子旁，将酒坛往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随后，她抬起下巴，冲着江宁道：“今天我请你喝酒。”
“快去，给本小姐炒几个拿手好菜来。”
江宁一愣，随即失笑，指了指自己。
“你丫的请我喝酒，然后让我去给你炒菜？”
“少啰嗦！”
阿史那云自己拖了张凳子坐下，拍了拍桌面。
“本小姐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的。”
“快去快去，我饿了！”
好消息？
江宁看着她的眉眼间，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甚至还有些愉悦。
看样子也不似作伪，心里顿时就有些好奇了。
他放下扫帚，摇摇头：“行，你是大爷。”
说着，转身往后厨走去。
阿史那云看着他背影，嘴角又翘了翘。
得意满满！
她自己拿过两个干净的酒杯，仔细摆好，然后拍开酒坛的泥封。
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
不多时，江宁端了三盘菜过来。
一盘是金黄的煎豆腐，外酥里嫩。
另一盘是碧绿的清炒菘菜，清脆可口。
还有一小碟切得薄薄的卤牛肉，淋了香油，撒了葱花。
这都是很简单的，却足见功力的家常菜。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将就吃点，材料不多了，这两天客流量比较大。”江宁在她对面坐下。
阿史那云也嫌弃，更没答话。
她先拿起酒坛，给自己和江宁的两个杯子斟满。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香气更加灼烈！
然后，她端起自己的那杯，先是主动碰了一下江宁面前的杯子，发出一道清脆的声音。
“喝。”
她说完，自己先仰头喝了一大口。
酒液辛辣！
她微微蹙了下眉，吐了吐舌头，随即舒展开来。
脸上，也很快泛起了一层浅浅的红晕。
江宁也喝了一口，看着她：“什么好消息？能劳动你阿史那大小姐破费请我喝酒？”
阿史那云放下酒杯，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畅快十足！
“你不知道，那个姓陈的，被抓了。”
“他爹，也被革了官职，查办了！”
江宁夹菜的手顿在半空，抬眼看向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么快？”
“嗯。”
阿史那云点头，又给自己倒了半杯。
“听说是朝廷要严查吏治，整顿那些官宦子弟欺压良善的风气。”
“这陈家父子啊，正好撞上，被朝廷给杀鸡儆猴了。”
“你知道的，那陈公子在咱们坊间名声最臭，算他倒霉，当然，也算我们运气好。”
江宁有些震撼，心里消化着这个消息。
确实太快了，快得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陈家倒台，他当然是乐见其成的。
只是心里有一丝异样的感觉，又渐渐冒了出来。
自己刚和那陈公子结仇，对方就被朝廷全家都给撸下来了。
这运气，已经不是一般的好了。
菩萨保佑了属于是！
但无论如何，这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让江宁压在心头的阴云，跟着散去了大半。
“那感情好。”
江宁也笑了，由衷地松了口气！
“这种恶霸，早该收拾了，以后坊间也能清净不少，你以后做事，也省心，不会被人调戏了。”
阿史那云看着他放松下来的笑容，心里某个地方，也微微一动。
她拿起筷子，夹了块煎豆腐，咬了一口。
这豆腐被煎炸过，外脆里嫩，豆香满口。
她又喝了一口酒，语气比起平日，少了几分锋利，多了些柔和。
“这段时间……幸亏有你在隔壁。”
江宁正在夹菜，闻言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向她。
阿史那云可能是害羞，没看他，只是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声音又低了些。
“要不是你……几次三番挡在前面，我恐怕……”
她这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她一个异族女子，孤身在此。
纵然有些武艺。
可面对陈公子那种地头蛇的纠缠，也会非常麻烦，甚至有时候还会遇到危险。
也不光是陈公子吧。
有时候，形形色色的很多人，只是将她这种舞姬，当成勾栏里那种女子，认为可以随意戏弄。
不过，阿史那云也习惯了。
她从遥远的西突厥，长途跋涉来到长安。
也不单单是为了跳舞的。
江宁沉默了片刻，也喝了口酒，感觉到辛辣的**滑过自己的喉咙。
“没什么，街坊邻居的，总不能看着不管。”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再说了，我也没想到，他一个区区从六品小官的儿子，就能有这么大能量，逼得人喘不过气。”
这话倒是说到了阿史那云心里。
她深有同感。
哪怕只是个小官儿，也同样能把老百姓，压得抬不起头来。
她又给自己倒满了酒。
“所以，恶人自有天收，来，喝酒！”
或许是她心头一块大石落下，也或许是她被酒意催发。
阿史那云今晚的话比平时更多了，酒也喝得格外豪爽。
她一杯接一杯，一双漂亮的眸子也被渐渐蒙上层水雾。
眼波流转之间，多了几分迷离的娇憨。
令人心醉。
她脸颊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一开始，只是说起一些琐事，抱怨锦绣楼管事的刻板，说起学新舞的趣事。
偶尔，还蹦出几句西突厥的方言。
江宁大多时候安静听着，偶尔附和两句，看着她醉意渐浓的模样，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的柔软之意。
酒坛很快就见了底。
阿史那云晃了晃空坛子，还想再倒，手却已经有些不稳了。
江宁伸手按住了坛口。
“行了，别喝了，再喝真醉了哈。”
“谁……谁醉了？”
阿史那云不服气地瞪他，眼神却没什么焦距，说话也开始含含糊糊。
“我酒量……好着呢……”
说着，她身子晃了晃，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
江宁赶紧起身扶住她。
入手只是温软的身体，带着酒气，又带着一些女子特有的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