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世家开始发力
江宁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软,凉凉的。
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暖着。
娜扎没动,就那么让他握着,头还靠在他肩上。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他。
灯下,她的眼睛很亮。
江宁低下头,吻住她。
她闭着眼,睫毛轻轻颤着,细碎又柔软。
唇角裹着淡淡的茶香,暖乎乎的,触到的瞬间,连空气都慢了半拍。
江宁伸手,把她的腰搂得更紧些。
她没挣,顺着他的力道,轻轻倒在他怀里。
两个人挤在不大的**,胳膊挨着胳膊,有些局促。
娜扎蜷在他胸口,脸深深埋进他的衣襟里,呼吸轻得像羽毛,连发丝都蹭得他心口发痒。
江宁的手,顺着她的后背慢慢抚着,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摸到她身体的温度,摸到她脊背的弧度。
腰细细的,背挺得笔直,肩胛骨微微凸起。
他指尖从肩滑到背,再落到腰上。
娜扎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却没躲,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
江宁伸手想去吹灯,却被她按住了,她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映着灯的光,藏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一种完完全全的坦**,她把自己毫无保留摊在江宁面前。
从他出发去河东前一天晚上,她解开衣带,坦然迎向江宁目光的那一刻起,就从没在江宁面前遮掩过什么了。
喜也好,悲也罢,都直白又真切。
江宁看着她的眼睛,低下头,先吻了吻她的额头,又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
最后,稳稳落在她的唇上。
这一次,并不是蜻蜓点水的试探,而是深长的缠绵。
娜扎的手,慢慢攀上他的脖子,指尖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按着。
没有用力,却带着满满的依赖。
灯花又结了一颗,扑扑地跳了两下。
火苗晃了晃,像是被这满室的温柔包裹住,把两人相拥的身影,映得愈发柔软。
“……”
事后,两个人都没说话。
江宁躺在那儿,看着头顶的房梁,娜扎靠在他怀里,在他胸口慢慢抚摸。
屋里很安静,能听见院子里风吹树叶的声音。
江宁的手在她背上慢慢抚着,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天天在院子里待着,不闷?”
娜扎抬起头,看着他。
“不闷。”
江宁想了想。
“去香坊帮阿史那云吧,那边忙不过来,你去了能帮上忙。”
娜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江宁又道:“不想去就不去。”
娜扎摇头:“你让我去,我就去。”
她把脸贴回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随便你怎么安排,我都依你。”
江宁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头顶,闭着眼。
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那床薄薄的被子上。
院子里很安静,偶尔传来一声虫鸣,然后又安静了。
……
翌日。
朝堂之上,气氛不太对。
李二正在看手里的笏板,与朝臣们议论着边关备战的事宜。
裴黎却出列了。
他是侍御史,从六品,官不大,但嘴厉害。
往中间一站,笏板一横,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满殿的人都听见!
“陛下,臣有本奏。”
李二把笏板放下了,看着他。
裴黎敛衽出列,躬身朗声道:“陛下,礼记月令有云,盐者,食之将,国之重宝也!”
“唐律疏议擅兴律亦明载,军盐专司军需,非诏不得擅动!”
“臣闻,军盐者,国之重器也,边关将士枕戈待旦,寒来暑往,全赖军盐调剂,维系性命,此等要务,万不可轻忽半分。”
“近日常闻,有边将以军盐私制他物,虽口称皆为军用,却未得朝廷明旨核准,亦无公文备案!”
“臣窃以为,此中恐有冒滥之弊,若不严查,恐生奸私,耗损国帑,更误边关军需。”
“臣斗胆恳请陛下,下一道明旨,遣专人核查河东、陇右两处军盐支用之数目,核对账目,查验去向!”
“务必杜绝奸弊,肃清军盐规制,以安边关将士之心,以固我大唐疆土!!”
他说完了,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李二没说话。
他看着裴黎,裴黎低着头,恭恭敬敬的,笏板端得平平正正。
李二看了他几息,问了一句。
“裴御史,你说有人私用军盐,可有实据啊?”
裴黎一脸平静:“臣闻有之,然未得实据,故请陛下下旨核查。”
李二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那就查。”
裴黎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陛下答应得这么快。
他愣了一下之后,连忙跪下,领旨,退回去了。
朝堂上又安静了。
李二没再看他,扫了一眼满殿的人,说了句“退朝”,站起来走了。
退朝之后。
两仪殿里。
人齐了。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三个人站在下首,脸色都不太轻松。
李二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没拿东西,就那么坐着,看着他们。
“世家这是打算出手了。”
长孙无忌缓缓颔首,身形微倾,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沉稳,字字恳切。
“陛下,臣这几日已暗中查探得一些眉目,今日敢向陛下据实回奏。”
“那裴楷暗中联络了崔敦礼、卢承庆、李玄裕、郑元璹四人,私下聚会商议,绝非一次两次,行踪隐秘,行事谨慎。”
“更值得陛下留意的是,他们已暗中遣人,密查兰州盐坊诸事,查得极为细致,半点不留疏!”
“比如盐坊每日出盐多少,支用军盐几许,每一批盐运往何处,交于何人,甚至沿途的盘查关卡、交接之人,他们都在一一打探,摸清底细。”
“其心……难测啊!”
李二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长孙无忌说完了,他才淡淡一笑,笑意未达眼底,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凉,满是帝王的威压与冷肃!
“查到朕的头上来了。”
房玄龄接了一句:“陛下,他们可能不只是查兰州。”
李二看着他。
房玄龄斟酌了一下措辞。
“裴楷的人,最近在长安也打听了不少事,包括程记山货,还有……醉仙楼。”
殿内安静了一瞬!
李二眼神骤然一沉!
不是怒,是彻骨的寒!
殿内气息瞬间冷了三分!
“想查江宁?”
三个人都没接话。
李二沉默了一会儿,叫了身边的人。
“召程知节进宫。”
宿国公来得很快。
他一进门就感觉到了殿里的气氛不对,没像平时那样大咧咧地嚷嚷,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站在旁边。
李二把事情说了一遍,几句话就说完了。
程咬金听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这样,心里越是在使劲。
“陛下放心。”
他开口了,声音十分冷硬:“他们查不到江宁头上。”
李二看着他。
程咬金补了一句:“臣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