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逍遥侯

第131章 他这不是坐地起价吗!

王德贵闻言,脸上那为难的表情更重了。

“我也觉得贵,可人家出了这个价,我也不好拒绝。”

“江掌柜,你跟我也合作好几年了,我是真想卖给你。”

“可这价钱……”

他没说完,又叹了口气。

江宁没说话。

他脑子里在算账。

三十贯,他现在拿得出来。

定制香水那笔钱还没动,加上酒坊、皂坊、香坊的进项,随随便便都是够了的。

可这笔钱拿来买一块地皮,值不值呢?

他想起当初刚来长安的时候,找铺子找了半个月,才定下这个地方。

西市热闹,人来人往,醉仙楼的招牌挂出去,不用怎么吆喝就有人来。

换了别的地方,能不能有这么好的人气,难说。

别以为味道好,客人就会千里迢迢跑过来。

他在长安开了这么久的酒楼,什么客人没见过?

有些人就图个近便,家门口有什么吃什么。

再好吃的地方,远了也懒得去。

比如那些个老主顾,他们大部分人都是住在西市隔壁坊的,隔三差五就来。

有时候不吃饭也要进来坐坐,跟他聊几句。

还有一些老客,逢年过节就带着一家老小来,说是习惯了。

这些人,都是这两年攒下来的人头。

换个地方,还能不能留住他们,他不敢打包票。

而且,他刚来的时候,隔壁卖饼的大嫂借过他面粉,对面布庄的掌柜帮他收过信,巷口的老头儿给他指过路。

这些街坊邻居,处了这么久,都熟了。

这都是隐形资产!

换个地方,又得从头来过,多累啊!

江宁咬了咬牙:“三十贯,我买!”

王德贵愣住了。

核桃不转了,手指僵在那儿。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江宁看着他,等了一会儿:“老郎君?”

王德贵回过神来,连忙摆手:“江掌柜,你可想清楚了。”

“三十贯,不是小数目。”

江宁点头:“想清楚了。”

王德贵急了!

他本来是想让江宁知难而退的,哪想到这小子这么轴,三十贯都肯出?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苦口婆心地劝。

“江掌柜,你听我说,这块地,值不了这么多。”

“我是看在那几位郎君出价高的份上,才跟你提这个数。”

“你要是觉得贵,就算了,咱们还按原来的租子来,你继续开你的酒楼,我继续收我的租子,两全其美。”

江宁摇头:“老郎君,醉仙楼开了这么多年了,那地方我也有感情。”

“换个地方开,生意肯定受影响。”

“所以哪怕是三十贯,我也认了!”

王德贵彻底懵了!

他坐在那儿,看着江宁,嘴巴张着,核桃掉在桌上都没发觉。

他本来想得好好的,借李员外他们的名头演一出戏,把价钱炒上去,江宁嫌贵就不买了。

结果就是,他地皮保住了,租子照收,江宁继续开他的酒楼,谁也不得罪。

现在倒好,江宁真要买,三十贯都肯出!

他卖是不卖?

卖了,地皮没了,租子也没了。

以后年年吃的那笔进项就断了。

可不卖的话,江宁这边怎么交代?

三十贯他都敢认,自己还能说不卖?

王德贵额头开始冒汗。

他拿起核桃,又放下,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

江宁坐在对面,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堂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王德贵考虑半天,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干:“江掌柜,你……你再容我想想,行吗?”

江宁点头:“行,您慢慢想。”

他站起来,拱拱手,也不停留,直接告辞了。

王德贵送他到门口,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江宁走了,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半天没动。

管家从旁边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郎君,怎么了?”

王德贵没理他,转身回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核桃拍在桌上,骨碌碌滚到地上。

他盯着地上的核桃,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叹了口气:“这小子,不按常理来啊。”

……

江宁回到醉仙楼。

此刻天已经快黑了。

阿史那云在柜台后面等着,手里翻着账本,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江宁的脸色,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怎么样?”

江宁走到柜台后面,坐下来,端起她的茶杯喝了一口。

阿史那云张了张嘴,想说他喝的是自己的杯子,但犹豫了片刻,又咽回去了。

“三十贯。”江宁放下茶杯。

阿史那云愣了一下:“多少?”

“三十贯。”

阿史那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恼怒起来!

她啪的把账本拍在柜台上,站起来:“三十贯?他怎么不去抢啊?”

旁边几桌喝大酒客人都被吓了一跳,往这边看了一眼。

江宁拉了拉她的袖子,让她坐下。

“坐,坐,先别喊,还没打烊呢。”

阿史那云气鼓鼓地坐下来,压低声音,但那声音还是比平时高了不少。

“那块地,市价顶了天也就十一二贯。”

“他开口三十贯,这不是坐地起价是什么?”

江宁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是坐地起价。”

“可有什么办法?”

“地在他手里,他想卖多少卖多少。”

阿史那云瞪着他:“你不会真答应了吧?”

江宁没说话。

阿史那云瞪大了眼睛!

“你真答应了?”

江宁叹了口气:“不答应怎么办?”

“换地方?”

“西市这块地方,咱们经营了这么久,街坊邻居都熟了,老客们也认准了这儿。”

“换个地方,谁知道要多久才能攒回这些人气?”

阿史那云不说话了。

江宁其实说得很对。

醉仙楼能有今天,不光是因为菜好吃。

还有这两年攒下的人头,以及街坊邻居的面子,加上老客们的习惯……

这些东西,比单纯的生意更珍贵,换不来。

“可三十贯……”她还是不甘心。

江宁点头:“是贵,但这块地必须拿下来。”

“地皮在人家手里,今天涨租,明天也涨租,涨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买下来,一劳永逸嘛。”

阿史那云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坐下来。

“你刚才说他还要考虑,考虑什么?”

江宁端起茶杯,发现里面没水了,又放下。

“估计……是拿着我的筹码去跟别人谈了。”

“看看那几位也有意买地的郎君,还能出到什么价。”

阿史那云咬牙!

“希望他们能知难而退。”

“三十贯买这块地,除了你,别人干不出来,除非他们疯了。”

江宁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他站起来,往后院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晚上吃什么?”

阿史那云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你都火烧眉毛了,还想着吃?”

江宁苦笑:“火烧眉毛也得吃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