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寿命将至
黑袍妇人走到木屋前,背靠着木板坐了下来,缓缓说道:“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我为什么要杀他?因为我讨厌发誓的人,谁对着我发誓,我就杀谁。”
沈炼点了点头。
您牛……
“现在你回答我的问题,陛下为什么要找我?你又怎么找到的我?”
黑袍妇人看着沈炼,语气淡淡的问道。
沈炼说道:“锦衣卫想要查一个人,会很快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背靠木屋坐下来的黑袍妇人,肉眼可见的双瞳扩张一瞬。
“四十多年前,一个女孩出生在冬季,恰巧那天大雪茫茫,父亲给她取了一个雪字,又因他妻喜爱蝴蝶,又取了一个碟字,因此前辈名为聂雪碟。”
沈炼来到木屋下,背靠着坐了下来,望向漫天繁星点点,叹道:“只可惜,前辈命不好,令尊聂远山,原是吐谷浑一羌人,因为上了战场,博了一些富贵,后被山贼惦记,屠家灭口……”
“晚辈知道这些,不足为奇。我知道您,做杀手,只接大奸大恶之辈的单子。”
“回去吧,您的徒弟想您了。”
沈炼看向聂雪蝶。
聂雪爹听到徒弟俩字,浑身一颤,闭着眼睛,她脑海中出现一个少女的影子。
“我徒弟,和陛下是什么关系?”
“下个月,你徒弟就和陛下成婚了。”
“什么?”
“她告诉过我,这辈子她不嫁人啊。”
“切,女人的话,你也信?”
沈炼无奈的看着她。
旋即他赶紧捂着嘴巴,一脸惊恐的看着她。
聂雪碟意味深长的看着沈炼,她眯着眼睛一笑,脸上的皱纹顿时挤在一起,道:“我虽然老了,但怎么就不是女人了,娃啊,把话说清楚。”
沈炼慌里慌张的跪了下来,叩了几个头,道:“雪蝶奶奶,您收了杀气吧,我今年才十六岁,还没娶妻呢,家里还有两个八十岁的老人,嗷嗷待哺,求求了,我知道我不是您的对手,我求饶还不行吗?”
他是真的害怕啊。
他是一流武者,而眼前这位黑袍妇人,已经到了先天境中期。
陛下他是知道的,恐怕是先天境巅峰,但是陛下从来没有对着他,散发过杀气,他也没尝过那种感受。
而今日才知道,一位先天境的武者,对你露出一丝杀机,那是多么的恐怖。
这搞得他脸都不要了,今年都二十九了,却硬说自己十六岁。
如果锦衣卫兄弟们知道,他们的指挥使是这号人,估计都要惊呆下巴。
“十六岁啊,你这胡子拉碴的,躯体虚浮至此,你说你五十我都信,娃啊,起来吧。”
聂雪蝶说道。
沈炼这才感到身体一轻,像个狗腿子一样哈着腰,讪笑道:“是是,我长得急,从小就显老。”
还没有沉迷酒色呢,怎么就躯体虚浮了?
你怎么看人的?
我明明二十九啊!!
还是青年啊!!
你会不会说话啊老人家?
我要对陛下说,你诽谤我!!
“回去告诉陛下,吐蕃绝无可能再招惹大秦,至于大唐……我会发动一些关系,让大唐也消停点。”
聂雪爹拄着拐杖,咳了几声,进了木屋。
沈炼站在门外,目露担忧之色的看着她。
“还有,替我转告我那傻徒弟,她师父喝不了她的喜酒了。”
她正对着木屋的墙壁,此时沈炼看不到她嘴角溢出的血迹。
下一瞬,木屋门陡然,被一阵风关闭。
沈炼默然无言,他冲着木屋一拜,然后离开了此地。
木屋中。
挂在梁上的两只笼子,有两只白色鸽子。
聂雪蝶写了两封信,挂在鸽子腿上,然后双手松开,鸽子飞去。
一个往吐蕃飞,一个往大唐飞。
“我死之前,能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发动我的那些故人,为大秦出一份力。”
“徒弟啊,希望你找了一个良人,而不是像为师一样……”
聂雪碟咳咳着,身体再度虚弱,她躺在**,床头柜子上面的那一支蜡烛,被窗外的微风吹来,时而摇曳,似乎这死寂的屋子内,唯一的光芒,很快就要熄灭。
她的脑海中,有着很多画面。
六七岁的时候,爹娘逝世,她的叔伯因为她是女娃,将来要嫁人,所以就没有收养她,而是把她赶走了。
她爹娘留下的房屋,还有田地,尽数被叔伯瓜分。
而她,成了街道巷陌之间,颠沛流离的孤魂野鬼。
做乞儿那些年,被毒打是家常便饭。
建立孤星帮之后,为了弟弟妹妹的生存,再度出去偷东西养活他们,被毒打也是家常便饭。
好在上天给了关闭了一扇窗户,也给她开了另外一扇窗户,她对武学一方面,悟性极高。
要不然也不会是如今的先天境中期强者。
现在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怕自己那个蠢萌的徒弟,找了一个负心男人。
但她已经没有时间去帮她掌眼了。
因为幼时,少年时,身体遭受的内伤太多,哪怕到她全盛时期,被称之为杀手之王的阶段,也无法用钱医治好身体。
刚才出手两次,已经牵动了五脏六腑的内伤!
原本她不出手,躲着,是没事的,寿命还能再延长个一年半载。
但是她聂雪蝶是何人?
眼看着他国军队,踏入本国疆土,要杀害老弱妇孺,要夺走百姓的依仗,她看不下去。
既是如此,少活两年也没关系。
“雪蝶我活得洒脱啊!纵使这一路荆棘遍野,刺的我心痛,可我的心,始终还是热的。”
聂雪蝶一笑,缓缓闭上双眼,她感到身体沉重,好像五脏六腑停滞了,她的眼皮也开始发沉。
下一刻。
“轰!”
木屋之门破碎为齑粉,被人一脚粗暴的踹开。
“师父!”
人未到,声已至。
聂雪碟恍惚之间听到一个声音,她费尽力气睁开双眼,朝着外面望去,就看到一个光彩亮丽的女孩子,此刻奔跑着朝她扑来,脸上梨花带雨。
而在她后面,还跟着一位身着玄色长袍的俊朗青年。
“李郎,救救我的师父,我不要她离开我!!呜呜。”
杨慧哭的痛彻心扉,眼泪鼻涕横流,她紧紧抓着聂雪碟的手,颤声道:“徒儿要嫁人了,您不愿喝徒儿的喜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