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神探:我要封侯

第65章 河滩擒贼

子时,漳水老渡口上游三里。

燕飞云趴在一棵老松树的枝桠上,像只夜行的狸猫。从这个角度,她能看清整片河滩——月光下的漳水泛着银光,芦苇丛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三条小船系在岸边,随着水波轻轻摇晃。

她在这里等了两个时辰。

不是为了帮那个秦狗县令,是想亲眼看看,“赵鸮”到底会不会来。

三年来,她截杀走私商队,每次都能提前得到匿名消息。有时是片竹简塞在门缝,有时是个孩童传口信。消息精准得可怕——时间、地点、货物、护卫人数,分毫不差。

有人在她背后递刀子。

她试过追踪,但每次都跟丢。直到三天前,她在领头人怀里发现半封密信——信是写给“赵鸮”的,提及“五日后老渡口接货,务必亲自到场”。署名是“鸮羽”。

“鸮羽”……“赵鸮”……

她恍然。帮她的人,就是“赵鸮”手下某个想上位的人,在借她的手清除异己。

好一出借刀杀人。

所以她把消息给了赵牧。一来试试这秦吏的本事,二来……她想看看,当“赵鸮”发现自己被出卖时,会是什么表情。

远处传来马蹄声。

燕飞云屏住呼吸。只见一队人马从官道拐下河滩,约莫二十人,黑衣蒙面,手持兵器。为首的是个矮壮汉子,走路时左肩微沉——正是画像上那人。

“赵鸮”的人来了。

他们在河滩散开,三人上船检查,其余人警戒。动作干练,显然是老手。

燕飞云数了数,二十三人。赵牧那边……她看向河滩另一侧的芦苇丛。那里静悄悄的,但月光下,她能看见几处不自然的阴影——埋伏的人。

这秦狗,倒是会选地方。

“头儿,船没问题。”检查的人汇报。

矮壮汉子点头,掏出个铜哨吹了三声——两短一长。

对岸很快回应,也是三声哨响。紧接着,三条小船从对岸划来,每船两人,船身吃水很深。

“来了。”燕飞云握紧剑柄。

小船靠岸。船上人跳下来,和矮壮汉子低声交谈。很快,开始卸货——一个个长条木箱,两个人抬都费劲。

“验货。”矮壮汉子下令。

木箱被撬开。月光下,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箭镞,箭头泛着幽蓝光泽——淬了毒的。

“三百枚,全在这了。”对岸来的人说,“‘鸮羽’大人让我带话:近日风声紧,这是最后一批。让‘赵鸮’大人尽快撤离邯郸,去代地汇合。”

矮壮汉子皱眉:“‘鸮羽’大人不跟我们一起走?”

“大人另有要事。”来人压低声音,“刺秦计划有变,需要‘赵鸮’大人在邯郸配合……”

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芦苇丛中忽然射出十几支弩箭,当场放倒五六人。紧接着,数十名黑衣郡兵冲出,刀剑出鞘,瞬间将河滩包围。

“官府拿人!放下兵器!”

赵牧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

燕飞云眯起眼。这秦狗……居然真调动了郡兵。

河滩上乱成一团。

走私贩子们仓促应战,但人数、装备都处劣势。矮壮汉子倒是悍勇,连砍倒两名郡兵,想往船上逃。

赵牧拦住了他。

两人交手。矮壮汉子刀法狠辣,全是战场搏杀的招式;赵牧剑术灵动,进退有度。十招过后,赵牧卖个破绽,诱对方全力劈砍,随即侧身进步,剑柄狠狠砸在对方手腕上。

刀脱手。

赵牧剑尖抵住对方咽喉:“‘赵鸮’在哪?”

矮壮汉子咬牙不答。

“不说?”赵牧冷笑,“那让我猜猜——‘赵鸮’根本不在邺县,对吧?他只是个代号,真正的主脑在邯郸。你们这些跑腿的,连他真面目都没见过。”

矮壮汉子眼神闪烁。

“带走。”赵牧挥手。

郡兵将幸存者捆了个结实。清点战果:擒获二十一人,击毙七人。缴获淬毒箭镞三百枚,另有金饼五十镒,燕国刀币若干。

“大人,船上还有东西!”赵黑炭从一条小船里钻出来,抱着个铁匣。

他从船舱爬出来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铁匣脱手飞出。他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捞,没捞着匣子,自己倒一头栽进水里,“扑通”一声溅起老大水花。

“咳咳咳!”赵黑炭从水里冒出头,吐出一口水,抹了把脸,“大人……咳咳……匣子……”

铁匣就浮在他身边,他居然没看见。

邓展憋着笑,伸手把铁匣捞起来:“赵哥,您这是想洗澡还是想抓贼?”

“老子脚滑!”赵黑炭爬上岸,浑身湿透,水顺着裤腿往下流,像只落水的野狗。

赵牧没理会他们,打开铁匣。里面不是金银,而是竹简——十几卷,记录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地址、暗号。

邓展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凉气:“间谍名单!邯郸城内潜伏的燕国间谍,全在上面!”

赵牧迅速翻看。名单按“官、商、民”分类,官场中有三人,商贾中有七家,平民中有二十余人。

最刺眼的是最后一卷,上面只有一句话:

“九月初九,刺秦使团入邯郸,‘鸮巢’启。”

九月初九……就是七天后。

刺秦使团?“鸮巢”?

赵牧心头一凛。

“大人,这些人怎么处置?”郡兵队率请示。

“押回邺县大牢,严加看管。”赵牧收起竹简,“另外,立刻派人快马送信到邯郸郡府——把这份名单和‘九月初九’的消息,呈报白郡守和冯御史。”

“是!”

郡兵押着人犯撤离。河滩重归寂静,只剩月光和血迹。

……

燕飞云从树上下来,走到赵牧面前。

月光照在她身上,红衣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摘下面纱,露出一张英气的脸,眉眼间带着疲惫。

“你看到了。”赵牧把铁匣递给她,“‘赵鸮’利用你清除异己,自己躲在背后。这份名单……应该就是他故意泄露给你的。”

燕飞云翻开竹简,手指在“鸮羽”那个名字上停留。

那是她父亲旧部,武阳君府曾经的侍卫长。三年前灭门夜,就是他打开后门,放她逃走。

原来他一直活着。

“为什么……”她喃喃。

“也许是为了保护你。”赵牧轻声道,“他给你消息,让你截杀走私商队,是在给你攒功劳——如果你将来需要投靠秦国,这些‘抗燕’事迹,就是投名状。”

燕飞云握紧竹简,指节发白。

“我要去邯郸。”她抬头,“‘鸮羽’……我要见他。”

“可以。”赵牧点头,“但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说。”

“第一,在邯郸期间,不能对秦人下手——哪怕再恨,也得忍着。”

“……第二呢?”

“第二,”赵牧看着她,“若‘鸮羽’真是为你好,劝他收手。刺秦计划注定失败,白白送死而已。”

燕飞云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好。”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扔过来——是块玉佩,刻着燕国玄鸟纹。

“这是我的信物。”她说,“在邯郸,若遇到麻烦,去‘燕归来’酒肆,亮出这块玉,有人会帮你。”

说完,红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

三日后,捷报传回邯郸。

白无忧大喜,亲笔批复:“邺县令赵牧,破获跨国走私大案,缴获军械、擒获间谍有功。爵晋五大夫,赏金二百镒。令即日卸任邺县令,返邯郸任郡决曹史,专司刑案。”

调令到达邺县时,全城震动。

百姓自发聚集在县衙外,有人捧来粟米,有人提来鸡蛋,更有人跪地哭求:“赵青天别走!”

赵牧站在衙门口,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心里五味杂陈。

“周县丞。”他回头。

周昌红着眼眶上前:“下官在。”

“我走之后,邺县就交给你了。”赵牧拍拍他肩膀,“保甲制要坚持,账目公开要继续,逢五逢十审案不能停。若遇难事,可来信到邯郸找我。”

“下官……定不负所托!”

……

临行那日,秋高阳。

邺县百姓送出十里,直到官道转角,还有人站在坡上挥手。赵牧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小城,青灰色的城墙在秋阳下显得安宁。

他翻身上马。

乌骓这次没闹脾气,稳稳地站着。

青鸟骑着一匹温顺的栗色马跟在旁边。她今日穿着月白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阳光照在她脸上,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梨涡若隐若现。

“走了。”赵牧轻夹马腹。

车队缓缓西行,扬起淡淡尘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