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神探:我要封侯

第25章 工匠失踪

三月十八,雨。

赵牧坐在公房里,盯着墙上那张安阳县地图。萧何手绘的,墨迹还没全干,标着全县二十三里、八千户人家。图上三个地方用炭笔圈着——城东三里,城南五里,城西二里。

窗外的雨打在瓦上,噼里啪啦响。

“陈铁匠,城东三里,四十二岁。”萧何指着第一个圈,“正月十六说去邯郸‘做大活’,至今没回来。”

“李弓匠,城南五里,三十八岁。”赵黑炭指着第二个,“正月底走的,说是亲戚介绍,去齐地赚大钱。”

“王铁匠,城西二里,三十五岁。”青鸟指着最后一个,“二月初三走的,走前借了邻居五百钱,说发了工钱就还。”

赵牧看着那三个圈。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在地上洇开一小片。

“家属都问过了?”

“问过了。”萧何翻开竹简,“都说走前有陌生人上门,给的工钱高,按月结,还预付定金。陈铁匠家收了五金,李弓匠家收了八金,王铁匠家收了五金。”

“陌生人长什么样?”

“都说不清。”青鸟说,“戴斗笠,遮着脸,说话带外地口音。但陈铁匠的女儿说,那人右手缺了小指。”

赵牧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缺指?

“田九还活着吗?”他问赵黑炭。

“活着,关在郡狱,等秋决。”

“去提他。”

……

赵黑炭去了一趟邯郸,下午带回田九。

田九三十多岁,瘦得跟竹竿似的,手上锁着木枷。赵牧看了一眼他的右手——缺小指。

“认识陈铁匠吗?”赵牧问。

田九摇头:“不认识。”

“正月十六,你去过城东三里,找陈铁匠,给了五金定金。”

“大人冤枉。”田九跪下去,木枷磕在地上,咚一声,“我正月在牢里,怎么出去?”

赵牧看向萧何。萧何翻开郡狱记录——田九正月确实在押,一天没出过。

不是他。

“那还有谁缺小指?”赵牧问。

青鸟想了想:“渡口的刘三,他右手也缺小指。”

刘三死了。

……

萧何查了两天,列出一份名单。

十二个人。八个铁匠,三个木匠,一个弓匠。都是青壮年,手艺不错,走前都收了“高薪聘书”。

“聘书还在吗?”

“家属说,来人看完就收走了,没留。”

做得干净。

青鸟去市井打听。半天后回来,说有人在城南的老陈酒肆谈招工,专招手艺人,工钱是市价三倍。

“谁在招?”

“一个疤脸男人,左脸有疤,说话带齐地口音。”

又是吕通。

……

三月二十,傍晚。

老陈酒肆在城南最破的那条街上,门板歪着,窗户纸破了两个洞。赵牧蹲在门口啃麦饼,穿着打补丁的麻衣,裤腿上沾着泥。

赵黑炭在不远处的巷口蹲着,手里拿根草棍剔牙。

酉时三刻,一个瘦高男人走进酒肆。左脸一道疤,从眼角划到嘴角,在昏暗的灯光里格外显眼。他点了酒菜,坐在角落。

赵牧等他吃完,凑过去。

“老板,听说您招工?”

疤脸男人抬眼看他。那双眼睛很冷,上下扫了一遍。

“什么工?”

“铁匠。”赵牧压低声音,“会打农具,也会打点别的。”

“别的?”

“刀。”赵牧说,“以前给田家干过私活。”

疤脸男人眼神闪了一下:“田家?哪个田家?”

“安阳田氏,田虎少爷。”赵牧叹气,“不过现在田家倒了,没活干。”

疤脸男人打量他:“你叫什么?”

“赵七,排行老七。”

“手艺怎么样?”

“田家的刀,一半出自我手。”赵牧说。

疤脸男人笑了。那笑容不好看,疤跟着动,像条蜈蚣在脸上爬。

“口气不小。”他站起来,“明天卯时,城西土地庙,带工具。有人接你。”

“工钱呢?”

“月俸十石,管吃住,预付五金。”

“去哪做活?”

“到了就知道。”疤脸男人扔下酒钱,“来不来随你。”

他走了。

……

第二天卯时,城西土地庙。

庙早就塌了,只剩半堵墙和一块歪着的石碑。赵牧和赵黑炭背着工具包,在风里站着。赵黑炭扮成哑巴弟弟,叫赵八。

辰时初,一辆马车来了。车夫是个壮汉,满脸横肉,掀开车帘:“赵七?”

“是。”

“上车。”

车里已经坐了两个人,都是工匠打扮,一个四十多岁,一个三十出头。看见赵牧,点点头,没说话。

马车出城,往北走。

走了半个时辰,赵牧发现不对——不是去邯郸的路,是往西,进山了。

“老板,这是去哪?”他问车夫。

“到了就知道。”车夫头也不回。

山路崎岖,马车颠得人骨头散架。赵牧透过车帘缝隙看外面——两边都是山,树密得看不见天。偶尔能看见砍柴的樵夫,远远站着,看马车过去。

午时,马车停在一处山谷。

谷里有几间木屋,冒着炊烟。几个工匠模样的人在外面忙碌——有人打铁,有人锯木头,有人在试弓。

疤脸男人从最大的木屋里走出来。

“赵七,露一手。”

赵牧走到铁砧前。生火,烧铁,打了一把短刀。他前世没打过铁,但这三个月跟县里铁匠学过,架势能唬人。

刀打成,淬火,磨刃。

疤脸男人接过刀,试了试刃口:“还行。去那边,打弩机。”

弩机?

赵牧心头一紧。

弩是军械,私造是死罪。

他没说话,走到指定位置。那里堆着半成品弩机零件,需要组装。他蹲下来,拿起一个机括看了看,开始装。

装好一具,试了试,能上弦。

疤脸男人满意了:“你就留这儿。包吃住,月俸十石,月底结。”

他顿了顿,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不准离开山谷。否则——”

赵牧点头。

……

接下来的三天,赵牧和赵黑炭在山谷里干活。

白天打铁、造弩。晚上睡通铺,十二个人挤一间,翻身都难。赵牧数了数,加上新来的,一共十五个工匠,都是安阳及周边县失踪的。

第四天夜里,他和赵黑炭悄悄溜出木屋。

月亮被云遮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赵牧白天假装解手时探过路,摸清了山谷的布局——三间作坊,一间仓库,一间伙房,一间守卫住的屋子。守卫六人,分两班巡逻。

“后山有条小路。”赵黑炭压低声音,“我白天看见砍柴的从那边下来。”

“先不急。”赵牧说,“明天有一批货要运走。咱们混进去,看看送去哪。”

……

第五天,疤脸男人来了。带着三辆马车,车夫都是壮汉。

“这批弩机,今晚运走。”他对守卫说,“老规矩,蒙眼,绑手,送到地方再解开。”

工匠们被集中起来。眼睛蒙上黑布,手被麻绳绑住,押上马车。

赵牧眼前一片黑。只听见车轮滚动,马蹄声,车夫的吆喝声。走了半夜,颠得骨头散架。他凭感觉判断方向——往北,一直在上山。

黎明时分,马车停了。

眼罩被摘下。赵牧眯着眼适应光线,看见一片营寨——木栅栏,帐篷,巡逻的士兵穿着皮甲,但不是秦军的制式。

是代军。

“下车!”守卫吆喝。

工匠们被赶进一个帐篷。疤脸男人走进来,说:“这儿就是你们以后干活的地方。好好干,公子嘉不会亏待你们。”

公子嘉,代王。

赵牧和赵黑炭对视一眼。

……

午饭时,两人蹲在角落,观察营寨。

大约三百士兵,装备不齐,很多人手里拿的是竹矛。但士气不低,操练时喊声震天。远处有更大的帐篷,门口站着带刀的护卫,应该是主将的营帐。

“晚上走。”赵牧低声说,“放火,制造混乱,趁乱跑。”

“往哪跑?”

“南边。”赵牧说,“秦地。”

赵黑炭点头。

黄昏起风了。风从北边刮来,把旗帜吹得啪啪响。赵牧偷了一罐火油,藏在柴堆后面。赵黑炭摸清了马厩的位置——那里有十几匹马,拴在木桩上。

子时,守卫换班。

赵牧点燃柴堆。火油助燃,火势很快蹿起来,舔到旁边的木屋。营寨里乱成一团,士兵们提着水桶跑来跑去。

他和赵黑炭溜进马厩。解了两匹马,翻身上去,猛夹马腹。

“有奸细!”有人大喊。

箭矢从后面射来。一支擦着赵牧耳朵过去,钉在树上。他伏低身子,催马狂奔。

冲出营寨,进了山林。身后追兵的火把像一条火龙,在山路上蜿蜒。

跑了一个时辰。马累了,口吐白沫,脚步慢下来。赵牧勒住马,听身后的动静——追兵的声音远了。

“甩开了。”赵黑炭喘着气。

赵牧看星星。北斗七星挂在天上,勺柄指着北。他往相反的方向指了指:“往南走,天亮前应该能到边境。”

两人下马步行。马太显眼,放弃了。

又走了两个时辰。天蒙蒙亮时,前方出现一座烽火台,土筑的,顶上冒着烟。

秦军的烽火台。

“到了!”赵黑炭激动。

烽火台上的守军发现了他们,弓箭对准,有人喊:“什么人!”

“安阳县狱掾赵牧!”赵牧大喊,“有紧急军情,要见你们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