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神探:我要封侯

第137章 夺刃

亥时,青鸟正在灶房收拾碗筷,门被敲响了。

她打开门,冷尘站在外面。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常年不见太阳的脸,白得近乎透明。她手里提着个布包,眼睛底下两团青黑。

“借我几块生肉。”冷尘说。

青鸟一愣:“干嘛?”

冷尘说:“明日要给大人演场戏。”

青鸟没动。

冷尘难得解释了一句:“我要当众证明,两批毒不是一个人下的。生肉上能看出差别。”

青鸟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进灶房,从钩子上取了几块肉,用荷叶包好,递给她。

冷尘接过,走到门口,又回头。

“汤挺好喝的。”

青鸟愣了一下。

冷尘说:“明日过后,我请你喝我自己熬的汤。”

青鸟笑了。

“好,我等着。”

冷尘点点头,抱着肉走了。月光照在她背上,青灰色的布裙一晃一晃的。

……

亥时三刻,赵牧在后院练功。

月亮挂在头顶,把青砖地照得白晃晃的。他拉开架势,一招一式地练着王贲教的“秦军格杀术”。

抓腕,锁喉,戳眼,踹膝。

一遍,两遍,三遍。

脑子里还在转案子的事。苟三的尸体,两批毒,那封遗书,田骏的笑,申屠胥的眼神。

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

王贲说过:“真动手的时候,没时间想,全靠身体自己动。”

他闭上眼,又开始练。

抓腕,锁喉,戳眼,踹膝。

身体在动,脑子放空。

突然,背后有风。

不是普通的夜风,是刀锋劈开空气的那种风,又冷又快。

赵牧来不及多想,身体自己动了。

侧身,左手格挡,右手抓向对方手腕——

刀锋擦着衣袖过去,嗤的一声,袖子划开一道口子。冰凉的刀刃贴着手臂划过,皮肤上一阵刺痛。

赵牧心跳如雷,但脑子里无比清醒。

刺客第二刀已经刺来。

赵牧不再思考。

左手格挡,右手抓腕,膝盖顶向对方小腹。

刺客一愣,刀势顿了一下。

他抽刀再刺。

赵牧已经近身。左手按住他握刀的手,右手肘击对方下巴,顺势夺刀。

咔嚓一声,刀到了赵牧手里。

刺客捂着下巴倒退几步,转身就跑。翻墙,落地,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

赵牧想追,腿发软。

他站在原地,喘着粗气,手里握着刀,低头看。

很普通的短刀,没有任何标记。刀柄是木头的,磨得发亮,用了很久。

他慢慢蹲下去,坐在地上。

三招。

他真的做到了。

……

青鸟听见动静跑出来时,赵牧正坐在地上,手里握着刀,袖子上一道口子,露出里头划破的皮肤,血渗出来,染红了里衣。

她脸一下子白了。

“赵牧!你怎么了!”

赵牧抬头,喘着气说:“没事……就是……有点腿软。”

青鸟冲过去,扶他起来。看见他袖子上的口子,二话不说拉着他往屋里走。

进了屋,她按着他坐下,翻出布条和金创药,开始包扎。

赵牧坐在那儿,看着她忙。

手有点抖,不知道是刚才吓的,还是现在看她忙的。

他突然笑了。

“青鸟,我刚才夺刀了。”

青鸟瞪他一眼,手里的动作没停。

“夺什么刀!命差点没了!”

赵牧说:“三招。王叔教的那招,我用了出来。”

青鸟没理他,低头包扎。手指按在伤口上,凉凉的,轻轻的。

伤口不深,但长,从手腕划到小臂。她一点一点上药,一点一点缠布条。

赵牧看着她。

烛火照在她脸上,照出那个浅浅的梨涡。她抿着嘴,不说话,睫毛一颤一颤的。

……

门被推开。

王贲走进来,手里还拎着旱烟袋。他看见赵牧袖子上的口子,脸色一变,快步走过来。

“怎么回事?”

赵牧说了经过。

王贲沉默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老子教的好徒弟!三招夺刃,够用了!”

赵牧看他:“王叔,你不是出城了吗?”

王贲说:“回来了。正好赶上你被刺——我在墙外看着,没进来。”

赵牧一愣:“你看着?”

王贲点头,蹲下去,把烟袋锅往鞋底磕了磕。

“我想看看你能不能用出来。结果不错。”

青鸟怒了。

“王叔!他差点被刺中!”

王贲抬头看她。

“刺中了是擦破皮,没刺中是夺刀。练武的人,都得过这关。”

青鸟气得说不出话。

赵牧看着她,又看看王贲,突然问:“王叔,那刺客是谁的人?”

王贲抽了口烟。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来杀你的——要杀你,不会只刺两刀就跑。”

赵牧想了想,点头。

“是来试探的。”

王贲说:“对。看你到底会不会武,到底有多少斤两。”

赵牧看着手里的刀。

刀很普通,谁都能买到。

“明天就是第三天了。”他说。

王贲站起来,拍拍他肩膀。

“好好睡一觉。明天还有正事。”

他走了。

青鸟还在那儿生闷气。赵牧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他说:“汤还有吗?”

青鸟瞪他一眼,转身去灶房了。

……

天亮时,冷尘来了。

她手里端着一个木盘,盘里放着几块肉。肉已经变色了,有的发黑,有的发青,有的还带着原来的颜色。

她看见赵牧袖子上的口子,愣了一下。

“大人,你受伤了?”

赵牧说:“擦破点皮。”

冷尘凑过去看了看,鼻子抽了抽。

“伤得不重。要不要我给你配点药?”

赵牧说:“不用,青鸟已经包了。”

冷尘点头,然后举起手里的木盘。

“大人,实验成功了!今日公堂上,我能证明两批毒不一样!”

赵牧看着那几块肉。

有的肉上,乌头粉末已经渗进去了,肉色发黑,边缘卷起来。有的肉上,粉末还浮在表面,肉色变化不大。

冷尘指着说:“这块是粗磨的,乌头根。这块是细磨的,乌头子。泡了一夜,差别很明显。”

赵牧点头。

冷尘还要再说,赵牧突然问:“冷尘,你这肉……放了几个时辰了?”

冷尘:“一夜。”

赵牧:“还能吃吗?”

冷尘想了想:“应该不能。”

张苍从旁边探出头来,看着那几块肉,幽幽道:“可惜了,好几斤肉呢。”

冷尘看他一眼。

张苍讪讪地笑:“我就是说说……说说……”

赵牧看着那几块肉,又看看冷尘。

“辛苦了。”

冷尘摇摇头。

门外传来脚步声。萧何走进来,手里抱着一卷竹简。

“大人,工头带来了。还有,季明手写的文书,也拿到了。”

赵牧站起来。

“走。”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冷尘,肉留着。一会儿公堂上用。”

冷尘点头。

赵牧推门出去。

阳光照在脸上,刺眼。

他眯着眼睛往前走。袖子上的口子还在,露出一截白布,是青鸟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