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成了哑巴成了观众
全场死寂。
风停了,尘埃也落了。
天监的金网,道门的剑气,顾家的杀意,都在这一刻凝固。
盘牛镇的废墟上,三方顶尖势力,几十个高手,都成了哑巴成了观众。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深坑边缘的孩子,看着那个手捧乱世书的李乘风。
也“听”着那句直接烙印在灵魂里的问话。
你是谁?
这个问题,问的是李乘風。
天监为首的中年男人魏正,脸色铁青,他手里的青铜大印在微微颤抖,不是怕,是怒。
他天监镇压天下异端,何曾见过这等妖物,敢当着他们的面,与钦犯对话。
顾家的老者顾长渊,则是满眼贪婪。
他不在乎那是什么东西,他只在乎,这东西似乎能被李乘风影响。
能被影响,就能被控制。
能被控制,就是顾家的。
只有秦晚霜,她平静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好奇。
她看着李乘风,想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这个答案,或许能解开乱世书的根本。
李乘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乱世书,将那刚刚归位的金色书页,展现在深坑之上。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废墟。
“你问我是谁?”
“我,是拿着鱼饵的人。”
这个回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什么鱼饵?
魏正皱眉,顾长渊不解。
但地底那个苍老的意志,听懂了。
鱼饵,就是那半页金书。
它被钓了出来。
李乘风,是那个执竿者。
这个回答,没有示弱,也没有逞强,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一个让那颗巨牙,不得不重新审视他的事实。
站在坑边的那个孩子,忽然转过头,看着李乘风,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好像很满意这个答案。
他对着深坑,又说出了一个古老的音节。
那个音节落下。
烙印在李乘风脑海里的意志,变了。
不再是问话,而是一种认可,一种平等的交流。
“饵,归你。”
“此地,归我。”
言下之意,交易达成。
李乘风拿回了书页,而它,则名正言顺地占据了盘牛镇。
“放肆!”
魏正终于忍不住了,他怒喝一声,声震四野。
“区区妖物,敢与朝廷谈疆论界!”
“天监大阵,给我镇!”
他将一口精血喷在青铜大印上,大印金光暴涨,天空那张残破的金网,再次凝聚成形,而且比之前更加凝实。
这一次,金网的目标,不再是李乘风,而是地底那个深坑。
他要连着那颗牙,一起彻底封死。
“愚蠢。”
秦晚霜看着魏正的动作,轻轻吐出两个字。
她身形一晃,向后退出了百丈。
她知道,魏正这一手,不是封印,是挑衅。
是对一头远古巨兽的挑衅。
顾家的顾长渊也暗骂一声,带着顾如鹤急速后退。
只有李乘风,站在原地没动。
因为那个孩子,拉住了他的衣角,对他摇了摇头。
金网当头压下,带着煌煌天威,仿佛天倾。
地底的深坑里,没有任何反应。
就好像,那个苍老的意志,默认了这次封印。
魏正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妖物就是妖物,终究……”
他话没说完。
异变陡生。
那颗一直很安静的黑色巨牙,忽然动了。
它不是震动,是转动。
它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带着无上伟力的姿态,轻轻转了半圈。
“咔嚓。”
一声轻响。
那张由天监法统凝聚,足以封印一座城池的金网,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然后,就像是被点燃的蛛网,裂缝飞速蔓延。
三息之内,整张金网,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光,消散在空中。
“噗!”
魏正如遭重锤,狂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从半空中直直掉了下去。
他手里的青铜大印,也发出一声哀鸣,光芒尽失,掉在地上,摔成了几块。
大阵,破了。
破得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烟火气。
所有天监校尉,齐齐吐血,东倒西歪,再也无法维持阵型。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
在它面前,任何规则,任何法统,都只是个笑话。
“现在,轮到你们了。”
李乘风看着远处面色剧变的顾家众人,声音很冷。
顾长渊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厉声对顾如鹤说。
“动手!杀了他!”
顾如鹤早就等不及了。
她对李乘风的恨,已经超过了对那颗巨牙的恐惧。
她身影一晃,化作一道灰线,直扑李乘风。
人未到,一股阴毒的怨气已经袭来。
她手里的怨骨钩,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钩尖直指李乘风的心脏。
这一钩,是她用至亲骨血和魂果铸就,专伤魂魄。
一旦被钩中,神仙难救。
“来得好。”
李乘风不退反进。
他将孩子和林归尘护在身后,右手魂刻匕首浮现。
他没有去挡那怨毒的一钩。
因为他知道,硬碰硬,他刚铸成的魂兵,未必是怨骨钩的对手。
他做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动作。
他侧身,让开了要害。
任由那柄怨骨钩,刺进了自己的左肩。
“嗤。”
钩尖入肉,一股阴寒的怨气瞬间钻进他的经脉,要冻结他的生机。
顾如鹤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
“你找死!”
可她的笑,只维持了半息。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怨骨钩,好像刺进了一块烧红的铁里。
李乘风左肩的伤口处,没有流血。
反而涌出了一股灼热霸道的骨气。
那是第四槽的槽骨之力。
槽骨之力和怨气,就像水火相遇,在他的伤口处疯狂对冲。
剧痛,让李乘风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但他没退。
他硬扛着这股剧痛,用自己的身体,暂时锁住了顾如鹤的魂兵。
他为自己,争取到了一息的时间。
就是这一息。
他右手那柄黑色的魂刻匕首,动了。
匕首没有刺向顾如鹤的身体。
而是贴着她的手臂,轻轻划过。
他刻的,不是人。
是她和那柄怨骨钩之间的,联系。
顾如鹤只觉得手臂一麻,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魂魄里,被硬生生剥离了。
她和怨骨钩之间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断了。
她手里的,不再是她的魂兵。
只是一把普通的,淬了毒的铁钩。
“不!”
顾如鹤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她想拔出钩子,却发现钩子被李乘风的槽骨之力死死卡住。
李乘风看着她,咧嘴一笑,满嘴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