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三方对峙
说完，他一拍手。
井口里突然有动静。
咕咚一声闷响，井水爆开。
不是尸爬出来，是一整块“人皮”鼓起来，从水里缓缓撑出来。
皮是活的，还冒热气，像刚剥下不久。
皮上有字。
是符，是阵，是献祭的文。
李乘风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是尸界自己动的，是顾家在“献槽”。
林归尘往前一步：“你们疯了？”
“这玩意开了，全镇都的死。”
那道袍人咧了咧嘴：“镇里早就给你们留活口了。”
“从尸母那天起，就没人打算救了。”
“我们只是，把门打开。”
话没说完，李乘风已经冲了出去。
破风刀横着一挑，直劈那道人。
那人早有准备，袖中甩出一串锁骨链，横在面前。
“叮！”一声闷响。
刀和骨链撞上，发出爆音。
骨链被劈开，碎了三截，那道人也被震退一步，吐出一口血。
林归尘跟上，一剑削过去，那人再挡不住，肩头中了一剑。
他想逃，脚下浮出一张遁符。
可李乘风早看出来了，骨铃一晃，符直接炸掉。
他一步踏上去，刀身抡起，把人一刀劈进了井口。
人没叫。
但那口井炸了。
整条街像被从底下掀开，街砖、屋瓦、尸堆，全被吸进井里。
风在回旋。
是尸气。
李乘风一刀插在地上，稳住身子。
乱世书翻开一页：
【第三槽启，魂血献主，镇民皆祭。】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了。
镇子毁定了。
林归尘脸发青，一脚踢翻旁边的石狮子，转身就走。
“不能再救了，剩下的人带出去。”
白鹿散人也不说话，袖子里飞出十几张传音符，往四方甩开。
“我去西街抬阵骨，三日内把镇彻底封死。”
“你们自己保命。”
李乘风没动。
他站在井口边，看着那皮囊在井里一翻一卷地漂着，像是在等人下去。
“你下去？”林归尘问。
李乘风点头。
“我带你。”林归尘低声。
“不用。”
“我自己去。”
他说完这句，把刀背好，匣子绑紧，尸门令贴在心口。
乱世书贴在肩上，自己翻了一页：
【魂祭可封，但须舍身。】
“……那就赌一次。”
他跳下去了。
身影消失在井口。
整条街在尸气里晃了一晃，天也暗了。
白鹿抬头看了一眼，说了句：
“天监的人，再不来就来不及了。”
井里没水。
李乘风跳下去时，底下不是“扑通”一声，是“咚”。
像是掉进了鼓面里。
脚下软塌塌的，踩不出实底，全是尸皮、腐肉、碎骨头堆成的泥。
乱世书一落地就翻了一页。
【魂咽已张，肉桥成形，止步者死。】
这地方不是普通井，是“槽咽”。
顾家用了半个镇子当献血，把尸母当成了引子，又在镇底铺了尸线，现在等着“献魂”。
他往前走了两步。
四面全是黑气，什么都看不清。
匣子忽然动了一下。
铜扣自响了一声，没开。
李乘风把尸门令往地上一插，血光撑开，才看清四周。
他站在一个凹槽台上，四角是封阵印记，正中心是一口血池。
那张尸皮就飘在池子上。
皮上写着的是阵文，全是尸界古字，李乘风不认识，但乱世书识的。
书页一跳，血字浮出：
【此为“主魂皮”，的血者的槽。】
也就是说，只要谁献血上这张皮，就能“承槽”。
承了槽，就等于的了尸界一点“权柄”。
他盯着那张皮看了两息。
皮突然动了。
咕噜一下，像吸饱了水，从池里漂起来了半截。
一只手从下头伸出来，按住了皮的边缘。
那只手戴着顾家特制的“魂戒”，是执事级的身份。
下一息，一个人影缓缓站起来。
是顾元君。
他披着祭袍，从池中走出，身上没有血，也没有尸气，但整个人跟死过一回似的。
“你来的倒快。”顾元君笑了一下，声音沙哑。
李乘风没说话，刀已经在手上。
“尸母你杀了，那只是引子。”顾元君抬起手，“但主魂……本来就是我要的。”
他把那张尸皮提起来，皮边还带着血，往身上一披。
血直接渗进了皮里，他人却一点没事。
“你知道魂典是什么吗？”他问。
李乘风没接话。
顾元君自己答：“是尸界给活人开的门。”
“你那本乱世书，是钉，也是钥。”
“我本想夺了你那页书，慢慢炼，但你跑的快。”
“没关系——我现在有更好的。”
他说着，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指骨。
但不是人骨，是“书骨”。
乱世书里头翻页的时候，曾经用这东西压住某页。
李乘风见过一次，是白鹿借他封页时用的。
这玩意不是人间的，是书本身掉出来的“骨”。
顾元君一指骨贴皮，整张皮瞬间浮起，漂在半空。
他把手按上去。
“今天起，我就是槽主。”
他手掌按实那皮，皮光顿时暴涨。
尸气冲天而起，把井底台子全震开。
李乘风提刀冲上去。
破风刀没打算留力，刀尖直接对着顾元君喉咙劈下。
顾元君另一只手甩出一串黑链，挡了一挡。
“叮”的一声响，刀被拦了一下，但余势不减，划破肩头，带出血一串。
血不是红的，是黑的，带火。
他受伤了。
李乘风正要追刀，顾元君身后尸皮忽然猛的一收，把他整个人罩进去。
像是包尸布，把他整个人卷的严丝合缝。
李乘风一刀砍在尸皮上，砍不透。
顾元君人在里面笑了一声：“你砍的了我？这张皮，是七槽共祭的主魂皮。”
“你要是能破，我就当场割喉。”
李乘风冷着脸，后退两步。
不破这张皮，是打不穿他的防。
他翻手从袖中掏出尸门令。
尸门令贴地一转，血光顺着符文往四角封阵爬。
乱世书跳页。
【魂皮可破，需开魂骨。】
他把书骨从匣子里拔出来，一拍尸门令上。
血光炸开！
整座井底都亮了。
顾元君身体一震，尸皮开始抽搐，似乎不稳。
他低声骂了一句，强行咬破舌尖，血喷尸皮上。
“血祭！”
“你个狱卒也敢夺神位！”
尸皮发出一声尖啸。
是尸界在反噬。
李乘风不理他，直接把书骨往尸门令上一按。
“我不是夺。”
“我是还。”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冲进尸皮与顾元君之间，破风刀横着拉过。
这一次，刀割开了。
尸皮从中裂成两半。
井底的血池猛地爆开，尸气倒灌，顾元君整个人被冲进池子里。
“你——！”他吼了一声，没说完就被卷进去。
尸皮飞散，四角封阵碎掉。
整个井底开始塌。
李乘风手上乱世书翻页翻的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