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路引现踪
李乘风没答,直接走到车前,一把掀开车帘。
里面不是粮,也不是货,而是一口大匣子。
铜角铁皮,表面压着密密麻麻的戳印。
正是那几天他在库房见过的那口。
李乘风心里“咯噔”一下,盯了半晌,才把车帘放下。
他转身冷冷道:我若不出手,你们今晚就死光。
记住,这匣子要是出了镇,不止你们死,全镇都的陪葬。
副领脸色难看,想反驳,却什么也说不出。
李乘风懒的多说,转身收刀,往黑林泽方向走去。
火光在他背后摇动,镖队的人愣愣看着,不敢拦。
夜风越来越冷,尸气顺着林子往外钻。
他心里清楚,尸潮要起。
镖队不过是幌子,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
林子深处的风越来越重,带着股子酸冷味。
李乘风背着刀,一路往黑林泽方向走。
身后火光早没了,镖队的人忙着收尸,不敢追。
地上的泥很湿,鞋底一踩就陷下去。
溅起的泥点顺着小腿往上黏。
风口里不时飘来一点灰,落在皮肤上凉的刺骨。
他心里清楚,那不是灰,是尸气。
黑林泽边,水雾翻滚。
远远看过去,像一条灰白的绸子。
正顺着地势往镇子方向钻。
那股气一层层扑上来,贴在皮肤上像是冰水,压的骨头直响。
李乘风站在泽边没动,脚下一顿,把刀横在胸前。
易筋经的节律一圈圈压下来。
硬生生把那股冷气挡住。
他不急着闯,而是先蹲下,看水边的痕迹。
草根断的整齐,泥里有鞋印,花纹不是镇里常见的三叉纹,是外地货。
他顺着印记走了几步。
果然在一块岩石下看见了火折子的残灰,还有几粒未燃尽的断根草。
有人在这儿设过烟阵。
他心里冷哼一声,伸手扒开灰,把一截竹签抠出来。
竹签头子涂过油,能延火,正是黑旗会惯用的手段。
水面忽然起了涟漪,像是有人在下面翻动。
李乘风没后退,反而把骨铃从怀里取出来,握在手里轻轻一晃。
铃腔里的细砂“咯哒”两声,风声顿时一顿。
水面下那股翻动硬生生停了。
他知道这是暂时的,骨铃能压一时,压不住长久。
尸气要是真翻上来,骨铃响破喉咙也没用。
李乘风把骨铃收回怀里,转身往林子深处走。
他没走正路,而是贴着草丛边沿,脚踩石头,不留痕。
走到一处断木堆,他停下,蹲身拨开枝叶。
下面藏着一个小木牌,戳面正是“半面铜牌”的图样。
旁边还有一截细麻绳,绳子末端带血,显然刚用过不久。
他盯了几息,把木牌揣进怀里。
很显然,这里是个接头点,黑旗会的人拿过东西,但没带走干净。
风忽然大了一阵,尸气顺着地势扑来。
林子里的草叶同时倒下,像是被看不见的手压过。
李乘风背一寒,立刻抽刀,刀鞘横在胸前。
脚下一转,整个人避到一棵老树后。
下一刻,前方草丛里“唰”的一声,窜出一个黑影。
那人全身裹在黑布里,动作很快,手里一刀直取他胸口。
李乘风早有准备,刀鞘猛的横扫,正正磕在那人手腕上。
骨头一响,刀掉在地上。
黑布人闷哼一声,扑到半截,被他反手一肘砸在肩窝,直接跪下。
李乘风没废话,一脚踩住那人背,把刀抵在脖子上。
黑布人剧烈喘着气,手还想往腰里摸,被他刀鞘“啪”的一敲,手骨立刻歪了。
搜出来一只小竹筒。
李乘风把塞子一拔,一截符纸掉出来,戳面是“中腔谷”的纹路。
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这是通向谷口的另一枚路引。
他把符纸收好,再伸手把黑布人的脖子一压,直接摁晕,丢到断木堆里。
没杀,留口气。
黑旗会这帮人一死无痕,反倒容易打草惊蛇。
夜色更深,泽边的雾像一层布,把路口遮的死死的。
李乘风往镇子方向望了一眼,心里算着:镖队、黑旗会、金枪门,全都盯着那口匣子。
而真正的问题,是谷口那扇门。
尸气翻第二轮,就算衙门的人再瞒,也瞒不住。
他提刀往回走,脚步不急,却每一步都踩在石头硬处,不留痕迹。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身子一沉,躲到一块大石后。
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火光一闪,是几个人抬着麻袋往镇子方向走。
麻袋鼓鼓的,边角透出一点血水。
李乘风心里一沉。
死人。
黑旗会不只要货,还要借尸气带人进镇。
他没动手,只是冷冷看着那几人消失在巷口,心里线头越来越紧。
谷口的门未开,尸气却先走地下钻进镇里。
若今晚再不堵,天一亮,整条街就的死人。
李乘风回到衙门的时候,天色已近四更。
院子里一片死寂,连狗都窝在角落不叫。
他推开库房门,把那枚新的的路引塞进油纸包里,又把骨铃压在上头。
心口的乱世书忽然轻轻一震,翻出一行字:
【路引其三,尸气再启,七日之内,必有大变。】
李乘风盯了半晌,没动。
他心里清楚,七天,不是给他缓的,是催命的。
他把刀挂在柱子上,坐在地上闭上眼,把心跳压下去。
风声顺着窗缝灌进来,带着腥冷。
他知道,尸潮的脚步,已经逼到门口了。
天色才蒙蒙亮,镇东就炸开了。
一开始只是米铺门口,一个账房挑水时忽然腿一软,扑倒在地。
路人以为他摔了,过去一看,整张脸鼓起一片青黑。
嘴里往外冒白沫,双手死死扣着地面。
没过两息,那人就不动了。
铺子伙计吓的魂飞魄散,刚喊出声,隔壁织布坊的长工也扑街倒下。
身子抽搐,翻过来一看,同样的青黑,血丝顺着鼻口溢出。
街口一阵乱,女人们抱着孩子往屋里跑,几个力夫想去抬尸。
刚伸手就哆嗦着缩回来,脸上全是冷汗。
不到半个时辰,东街到南街,接连倒了五个。
有人走着走着人就软了,有的还在说话,转眼就吐黑水,没了气。
李乘风是在库房外听见急锣声的。
衙门的更夫一边敲锣一边喊“有人死了!有人死了!”,声音带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