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算计顾天狼
……
这件事之后又过了一年。
这天靖王赵构发疯一般的笑着,那狂笑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好像听到了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俯后仰,笑得眼泪都流淌了出来。
那张本已毫无血色的脸,因为这剧烈的狂笑而涌上了一抹病态的潮红。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止住了那仿若癫狂的笑声。
他看着李乘风那张,终于不再是古井无波的脸,一种极致报复的快感,瞬间便席卷了他早已是千疮百孔的内心。
“你算计本王,算计顾天狼,甚至将满朝文武都玩弄于股掌之间当真以为自己是那算无遗策的天命之子了么。”
“可你千算万算,却唯独算漏了最重要的一环,那便是君心难测。”
“父皇他可以给你无上的荣宠,同样也可以,在一念之间便将你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十日,一千五百玄甲军,三十万天狼铁骑,还要筑京观。”
“哈哈哈哈,这无异于痴人说梦,这便是天底下最恶毒的阳谋。”
“他甚至都不需要给你安插任何的罪名便能让你死得理所当然,死得名正言顺。”
“本王承认,本王是输了可你李乘风,却比本王输得还要更惨,还要更可悲。”
靖王赵构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淬了剧毒的钢针,狠狠地扎向李乘风那颗,看似早已是坚不可摧的心。
他要看到李乘风崩溃,要看到他愤怒,要看到他那张可恶的脸上也同样,浮现出和自己一样的绝望和不甘。
然而,他失望了。
李乘风脸上的那一丝波澜,仅仅只是持续了短短的一瞬间便又重新恢复了那仿若万年冰潭般的平静。
他甚至,还对着靖王赵构,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动作很轻,却无异于一记,响亮至极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靖王赵构的脸上。
“殿下,你又错了。”
李乘风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半分的情绪波动,就好像,蒙骜刚刚宣读的并非是一道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肝胆俱裂的催命符,而仅仅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晚饭菜单。
“错,错了。”
靖王赵构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本王哪里错了。”
“你错在,即便到了现在,依旧还是没有看明白,陛下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位帝王。”
李乘风的视线,越过了状若疯魔的靖王,望向了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北方天际。
“陛下他这一生,最恨的便是受人掣肘,最厌的便是无法将一切,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无力之感。”
“顾家手握三十万镇北军,镇守北境数十年,早已是尾大不掉,甚至隐隐有了功高震主之势,这便是陛下心中的第一根刺。”
“而殿下你以及你身后的那些世家门阀,妄图以从龙之功,来换取那足以与皇权分庭抗礼的无上权柄,这便是陛下心中的第二根刺。”
“至于那三十万,看似强大无比,却早已是被我大夏王朝喂养了整整十年,磨平了所有爪牙的天狼蛮族,在陛下的眼中,从来就不是什么心腹大患,而仅仅只是一柄,随时可以动用,也随时可以,被彻底折断的刀而已。”
“陛下他隐忍了十年,布局了十年,等的就是今天。”
“等一个可以将这三根,盘踞在他心中多年的毒刺,一并连根拔起的最好时机。”
李乘风缓缓地转回了头,那双深邃仿若星空的眸子,静静地看着那张,早已是写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的脸。
“顾天狼的愚蠢,给了陛下,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将整个镇北军,都彻底清洗换防的完美理由。”
“而殿下你的自作聪明,则是让陛下,看清了你们这些所谓天潢贵胄,以及你们身后那些世家门阀,早已是烂到了骨子里的真实面目。”
“所以,他现在,需要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来向天下人证明,没有了顾家的镇北军,我大夏的北境,依旧固若金汤。”
“他更需要一场,足以让所有心怀不轨之人都为之胆寒的铁血清洗,来告诉满朝文武,皇权,神圣,不可侵犯。”
“而我,李乘风,便是陛下手中,那柄,用以完成这所有一切的最锋利的刀。”
“这道所谓的催命符,在我看来,并非是什么坟墓,而是陛下,赐予我这个未来储君的第一份,也是最厚重的一份,登基贺礼。”
“殿下,现在,你可,听明白了。”
轰。
李乘风的这番话,仿若九天之上降下的无尽惊雷,将在场,除了蒙骜之外的所有人都彻底,劈傻了。
靖王赵构那双本已是黯淡无光的丹凤眼,更是在一瞬间猛地瞪大到了极致。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了几声,仿若破旧风箱般的嗬嗬声,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父皇他为了彻底清扫朝堂内外所有威胁,而亲手布下的一个惊天棋局。
而自己和顾天狼,这两个自以为是的棋手,从始至终却都只是他棋盘上那两颗,用来迷惑对手,也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棋子。
可悲。
可笑。
噗。
又是一口,殷红的逆血,狂喷而出。
靖王赵构那本就已是摇摇欲坠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他那双死死睁大的眼睛里,所有的神采,都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
只剩下,那无尽的悔恨和茫然。
李乘风没有再去看他只是缓缓地走到了那位一直静立在旁,仿若雕塑般的玄甲军统领面前。
“末将,参见殿下。”
这一次,蒙骜没有再单膝跪下,而是以一种,下级面见上级的标准军礼,对着李乘身,恭敬地抱了抱拳。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极致的敬佩和欣赏。
“蒙将军,不必多礼。”
李乘风的反应,依旧云淡风轻。
他好像,早就料到了蒙骜的这番举动。
“陛下既然给了我节制北境所有兵马的权力,那有些事情,便也需要提前准备一下了。”
“请殿下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