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第一匠神

第43章 咱们有粮了

大雪下了整整三天。

边关变成了白色的世界,屋顶上、城墙上、树枝上,到处是厚厚的积雪。

林铁站在营帐门口,哈了口气,白雾在面前散开。

真冷。

但营帐里暖和。煤球炉烧得旺,铁皮都烧红了,热气呼呼地往外冒。

光头猛缩在炉子旁边,像只懒猫。

“大师,这雪啥时候停啊?”

“不知道。”

林铁搓了搓手,“怎么,想家了?”

“没。就是觉得冷。”

光头猛往炉子跟前凑了凑,“不过有这煤球炉,比往年强多了。往年这时候,我缩在被窝里都不敢出来。”

林铁笑了笑,正要说话,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影从雪地里走过来,深一脚浅一脚的。

是严峥。

边关的长史,五十来岁,瘦高个,一脸严肃,走路都带风的那种严肃。

郡主走之前,把边关的政务交给他管。同时也交代了,让他听林铁的。

严峥这人,林铁接触过几次。

话不多,做事一板一眼,认死理。

说好听点叫刚正不阿,说难听点叫死脑筋。

“林统领。”严峥站在营帐门口,拱手行礼。

“严长史,快进来。外面冷。”

严峥没动。

“林统领,下官有事禀报。”

“进来说。”

“不必。”严峥站在门口,腰杆挺得笔直,“下官站着说就行。”

林铁皱了皱眉。

“外面下着雪呢。你不冷?”

“冷。但尊卑有别。林统领是上官,下官不能逾矩。”

林铁无语了。

这人什么毛病?

“严长史,我让你进来。这是命令。”

严峥犹豫了一下,迈步走了进来。

但没坐下。

他站在门口,离林铁远远的,跟站岗似的。

林铁叹了口气。

“严长史,坐下说话。”

“下官站着就行。”

“我让你坐下。”

“下官……”

“坐下!”林铁声音大了点。

严峥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下来。

但只坐了半个屁股,腰还是直的,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前方。

林铁看着他这副模样,想笑又忍住了。

“严长史,什么事?”

“林统领,开荒屯田的事,有了新进展。”

“说。”

“上个月,新增田亩三十万亩。”

林铁愣了一下。

“三十万?”

“对。加上之前的,边关现有官田五十万亩,军屯二十万亩,百姓自耕地三十万亩。合计一百万亩。”

林铁心里盘算了一下。

一百万亩地,一亩收一斗粮,就是十万石。

够五万人吃一年了。

“不错。”林铁点头,“严长史辛苦了。”

“不敢。这是下官分内之事。”

“但有个问题。”严峥顿了顿,“耕种效率太低。”

“怎么个低法?”

“贫富差距太大。富户有耕牛、有农具,一户能种几百亩。穷户什么都没有,一户只能种几十亩。有的连种子都买不起,地荒在那里。”

林铁皱了皱眉。

“官府不能借吗?”

“借了。但杯水车薪。”严峥说,“边关的耕牛和农具,大半在豪强手里。他们宁可让牛闲着,也不肯借给穷户。”

“为什么?”

“因为穷户借了牛,种出来的粮食还不够还债的。还不上,地就被豪强收走了。”

林铁沉默了。

这就是土地兼并的老问题。

富者越富,穷者越穷。

“得想个办法。”林铁站起来,在营帐里来回踱步。

严峥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跟着林铁转。

林铁走了几圈,突然停下来。

“生产队。”

严峥一愣。

“生产队?什么东西?”

“一种组织方式。”林铁坐回去,“把百姓分成组,每组十户。官府提供耕牛和农具,大家一起种地。收成按劳分配。”

严峥皱了皱眉。

“十户一组?怎么分?”

“选一个组长,负责安排活计。今天种这块地,明天种那块地。大家一起干,效率高。”

“那耕牛和农具呢?”

“官府出。不够就买,买不到就造。”林铁说,“曲辕犁、水车,咱们自己就能造。耕牛可以从草原买,阿古拉那边有的是。”

严峥想了想。

“那收成怎么分?”

“三成归官府,七成归组里。组里再按出工多少分。”

严峥眼睛亮了。

“这个办法好。”

“还有。”

林铁说,“愿意贡献耕牛和农具的富户,官府给补偿。种出来的粮食,也分他们一成。”

“那四大世家们会同意吗?”

“不同意也得同意。”

林铁说,“边关是郡主的地盘,不是他们的。”

严峥沉默了一会儿。

“林统领,这个生产队,有先例吗?”

“没有。”

“那您怎么想到的?”

林铁笑了笑。

“这可是五千年的文化祖传。”

严峥看了他一眼,很疑惑五千年?林统领的家族传了五千年?林家?怎么没听说过呢?

只是估计问了林统领也不会说。

“林统领,下官这就去办。”

“不急。”

林铁抬手,“先试点。找几个村子试试,效果好再推广。”

“明白。”

严峥站起来,要走。

“严长史。”林铁叫住他。

“林统领还有事?”

“以后来我这儿,别站在门口。外面冷。”

严峥愣了一下。

“这是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林铁说,“边关的规矩,我说了算。”

严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最后拱了拱手,走了。

林铁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这人,死板是死板,但做事认真。

是个能干事的人。

严峥走了没多久,苏禾来了。

她端着一筐红薯,脸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跑的。

“林统领,您看看这个。”

林铁接过筐,拿起一个红薯。

这不是红薯吗?好家伙,这也能让苏禾找到。

不过他也不能表现出认识红薯,不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这是新收的?”

“对。上个月种的,今天挖了几个尝尝。”

苏禾眼睛亮晶晶的,“您猜猜,一亩产了多少?”

“两千斤?”

“三千五百斤!”

林铁假装愣了一下。

“三千五?”

“对!比预想的还多。”

苏禾笑得合不拢嘴,“林统领,咱们有粮了!大把的粮!”

林铁也笑了。

“好。太好了。”

苏禾蹲下来,从筐里又拿出几个红薯。

“您看,这个更大。至少两斤。”

林铁拿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

“这东西耐放吗?”

“耐放。放在地窖里,能放半年不坏。”

苏禾说,“而且不挑地,旱地也能长。明年咱们多种点,粮食就彻底不愁了。”

“种。全都种。”

林铁说,“军屯、官田、百姓的地,能种的全种上。”

“好!”

苏禾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她看着林铁,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铁问。

“没……没什么。”苏禾低下头,脸红了。

林铁看着她,心里一动。

“苏禾,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苏禾咬了咬嘴唇,抬起头。

“林统领,我……”

“嗯?”

“我心悦于你。”

林铁愣住了。

苏禾的脸红得像火烧。

“我知道您心里有郡主。我不奢求什么。就是想告诉您。”

她说完,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又停下来。

“林统领,您别多想。我就是……就是想让您知道。”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林铁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个红薯。

半天没动。

风呼呼地吹,雪还在下。

他站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