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农女苏禾
第二天一早，林铁带着光头猛和几个铁匠，去城外看地。
萧清雪划给军屯的地，在城北十里处。地势平坦，土质也不错，就是缺水。
林铁蹲下来抓了把土，捏了捏。
“这地能种，挖渠引水就行。”
光头猛挠挠头：“大师，您连种地都懂？”
“略懂。”
林铁站起来，正要往前走，突然听见不远处有人说话。
“苏禾姐，这地这么干，能种出粮食吗？”
“能。你看这土，颜色深，肥力够。只要把水引过来，秋天就能收。”
说话的是两个女子。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头上包着布巾，脸上有泥，但五官精致，眉眼温柔。另一个年纪小些，扎着双髻，像是她的妹妹。
林铁走过去。
“这位姑娘，你懂种地？”
那女子抬起头，看见林铁，愣了一下。
“略懂。”她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羞涩。
“你说这地能种，怎么种？”
女子蹲下来，指着地面。
“你看这裂纹，是缺水造成的。但裂得均匀，说明土质疏松，透气性好。只要挖渠引水，再施点农家肥，不出三个月，庄稼就能长起来。”
林铁眼睛一亮。
“你种过地？”
“种过。”女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我家世代务农，我从小就跟在地里跑。”
“那你觉得，这地种什么最好？”
“春种小麦，夏种粟米。要是水源充足，可以试试水稻。”
林铁越听越有兴趣。
这姑娘不简单，对农作物的了解远超一般人。
“你叫什么名字？”
“苏禾。”
“苏禾姑娘，我是军匠营统领林铁。郡主想在城北搞军屯，正缺一个懂种地的人。你愿不愿意来？”
苏禾愣了一下。
“我……我只是个农女，哪懂什么军屯。”
“你懂。”林铁说，“就刚才你说的那些，比一般人强太多了。”
苏禾低着头，犹豫了好一会儿。
她妹妹在旁边拽她袖子：“姐，去吧。军屯管饭，总比在家饿着强。”
苏禾咬了咬嘴唇，抬起头。
“林统领，我愿意试试。”
“好。”林铁笑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军屯的种植顾问。工钱按军匠营的标准发，管吃管住。”
苏禾脸红了，轻声说了句谢谢。
光头猛在旁边看得直愣。
这姑娘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气质一点不像农女。
“大师，您这是找顾问还是找……”光头猛话说到一半，被林铁瞪了一眼，赶紧闭嘴。
林铁带着苏禾回军营，见了萧清雪。
萧清雪上下打量了苏禾一番，目光锐利。
“你就是林铁说的那个农女？”
“回郡主，是。”
“你懂种地？”
“懂一些。”
“那你告诉我，这地怎么种？”
苏禾不慌不忙，把刚才对林铁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还补充了很多细节——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施肥，什么时候浇水，什么时候收割。
萧清雪听完，点了点头。
“不错，确实懂行。”
她看向林铁：“你从哪找来的人？”
“城北看地的时候碰上的。”
“运气不错。”
萧清雪站起来，“苏禾，从今天起，军屯的事你负责指导。林铁负责农具和人力。你们俩配合着干。”
“是。”两人齐声应道。
萧清雪走到苏禾面前，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一个农女，能有这见识，不简单。”
苏禾低着头：“回郡主，都是祖辈传下来的经验。”
萧清雪没再说什么，挥了挥手让两人退下。
出了营帐，苏禾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林统领，郡主好威严。”
“习惯了就好。”林铁笑了笑，“走吧，我带你去军匠营看看农具。”
两人来到后勤营，林铁把曲辕犁和水车的图纸拿给苏禾看。
苏禾看了半天，眼睛越瞪越大。
“这犁……怎么比我们用的轻那么多？”
“曲辕犁，重心低，转向灵活，一个人一头牛就能操作。”
“这水车呢？不用人踩，水自己就上来了？”
“对。水流带动轮子转，水就提上来了。”
苏禾抬头看林铁，眼神里满是崇拜。
“林统领，您怎么什么都会？”
林铁笑了笑：“祖上传下来的。”
苏禾没再追问，低下头继续看图纸。
林铁站在旁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想，这姑娘确实不简单。
不光长得好看，脑子也好使。
有她在，军屯的事至少成功了一半。
林铁不知道的是，他带着苏禾回军营的消息，已经传到了王贵耳朵里。
王贵坐在营帐里，手指敲着桌面。
“农女？种地？”
他冷笑一声。
“林铁啊林铁，你一个铁匠，不好好打铁，跑去种地？”
“行，我让你种。”
他叫来一个心腹。
“去，盯着那个叫苏禾的农女。她的一举一动，都给我汇报。”
“是。”
心腹领命而去。
王贵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
断粮不够，还得从根子上把军屯毁了。
你种多少，我毁多少。
看你能撑到几时。
军屯的事定下来之后，林铁就开始忙了。
一边盯着军匠营打兵器，一边带着苏禾去城北看地。
苏禾比他想象的还能干。
这姑娘对土地有种天生的敏感，哪块地肥哪块地瘦，看一眼就知道。水渠怎么挖，垄怎么起，她心里门儿清。
林铁带着铁匠们造了十架曲辕犁、五架水车，拉到地里一试，苏禾眼睛都亮了。
“林统领，这犁太好使了！以前犁一亩地要半天，现在半个时辰就完事！”
“好用就行。”林铁擦了把汗，“水车架起来之后，水能引到多远？”
“三里地没问题。”苏禾蹲下来看地形，“再远就不行了，得在中间再架一架。”
“那就再架。”
林铁说干就干，让光头猛带人又做了五架水车，沿着河道一字排开。
半个月下来，开出了两千亩地。
士兵们一开始还抱怨，说打仗的人种什么的。干了两天之后，态度就变了——因为他们发现，种地比打仗轻松多了。
而且管饭。
萧清雪削减了口粮，每人每天只吃半饱。但下地干活的人，额外补一份。
有吃的，谁还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