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第一厂公

第99章 你们想要老夫死?韩熙疯狂

韩府。

书房内。

韩熙一人独坐。

他的面前,摆着一方印信。

那是可以决定王朝走向,决定他人生死的相印。

此刻这枚大印正静静地躺在紫檀印盒里。

似乎变得黯淡无光。

韩熙眼中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饷相印不动。

“老夫权倾天下……”

“呵呵……哈哈哈……”

韩熙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一开始笑得很压抑。

随即笑声却是越来越大,充满了不甘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癫狂。

“老夫苦心经营几十年,斗败无数的对手,才有了今日门生故吏遍朝野,六部控其四的局面,即便是武勋,也成了老夫的走狗!”

“这大乾的江山,眼看就要……”

他的声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恨意。

韩熙怕了。

他从来没有怕过。

年轻时寒窗苦读,金榜题名,他快意。

入仕之后的官场沉浮,位极人臣,他志得。

其后他开始编织那张笼罩朝野大网,他意满。

再后来,便是北境许诺的裂乾河以南为封地,封王。

裂土封王!

不再是臣子。

是真正的……王!

是韩家的万世基业!

这个**……

太大了。

大到他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尽一切卖国之事。

一切本来都很顺利。

女帝虽有几分聪慧,但羽翼全无。

军队被凌不周掌控,祸害。

而朝堂之上,他韩熙说一不二。

只待时机成熟……

可偏偏!!

出了个杨玄!

这个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的杂碎,一开始就不按规矩出牌。

当自己警觉的时候,他已经用一种最直接的方式,将自己精心布置的棋局搅得天翻地覆!

借凌不周麾下校尉,动了军权!

再以明面上的三月赌注,蛊惑了江南豪商。

又秘设辑事厂,从大义上获得皇权特许。

后续借力打力,以流民纸变收了民心!

甚至……

就连自己自认为最大的一记杀招,他居然自动入彀,却把自己这么多年以来,埋藏得最深,最隐蔽的七八颗棋子连根拔出。

甚至还搭上了一个刑部尚书。

就在刚才,他秘密让管家派人去召唤崔同,却得知了崔同入宫的消息。

崔同……叛了!

那是刑部尚书啊,三法司之首,控制了朝堂法理的关键人物。

竟然就这么轻易的叛了!

韩熙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恐惧。

那种情绪,如同冰冷的毒蛇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缠绕住了他的心脏。

越收越紧。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他被剥去了官服,戴上了重枷,像牲畜一样被押往刑场。

沿途是无数百姓的唾骂和诅咒。

而刑场上,刽子手拿着薄如柳叶的小刀,对着他露出狰狞的笑容。

前两刀割掉了他的眼皮,要让他无法闭眼,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凌迟。

然后是第三刀,第四刀……

最终,他变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骨架。

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是如此的清晰。

什么人才会被千刀万剐?

大逆!!

不止是他,还有他的家人!

老妻,儿子、儿媳,女儿,女婿,孙儿孙女……

甚至韩氏的远房旁支所有姓韩的。

全部斩首!

韩家顷刻间血流成河,烟消云散,尸骨无存!

不——!!!

韩熙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他双手死死按在书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不能失败!

老夫绝不可以失败!

老夫还没有裂土封王!还没有让韩家成为真正的王侯之阀!

老夫……怎么可以认输?

又怎么可能会落到那般下场?

疯狂的杀意汹涌。

“杨玄……!!”

“赵青璃……!!”

“你们……想让老夫死?”

“没那么容易!”

韩熙眼中闪烁着骇人的红光,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杨玄如今在诏狱,崔同叛了,暂时动不了他。

而女帝在宫中,戒备森严,万不得已不能走这一步。

硬碰硬是下下策,他如今也没有胜算。

那么,依然要从流民身上想办法了!

只要让流民乱起来,酿成民变,那个女人就必须处理杨玄。

一个恶毒计划在韩熙的大脑中迅速成型。

“老欧!”

书房门悄然推开,管家老欧如同幽灵一般出现。

只是他的脸色有些灰败,眼底下多了一抹死寂。

自从韩熙命他舍弃掉魏继祖之后,他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魂魄。

不管韩熙对他许诺了什么,都不如魏继祖的存在。

因为,一个贱籍私生子,坐上了三品京兆尹,这对于他来说,何止是逆天。

即便这一切,都是因为韩熙这个主人,他才能拥有。

但韩熙这个主人,如今亲手毁掉了他的一切。

“老爷。”

老欧的声音干涩沙哑。

韩熙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道:

“你立刻告诉魏继祖。”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阴寒:

“不管他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老夫要看到流民大乱,要看到流民冲击他的京兆尹衙门,如果做不到……”

他的目光如同毒锥刺向老欧:

“你知道后果。”

老欧浑身一颤,张了张嘴。

他看着韩熙那疯狂绝情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老欧缓缓低头:

“老奴明白。”

看着老欧佝偻着背消失,韩熙重重的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乱吧……”

“越乱越好……”

“只有把这大乾的天彻底捅破……老夫才有机会。”

“老夫倒要看看,几十万流民之乱,谁能平息!”

幽冷的灯光下,韩熙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扭曲如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