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衣锦还乡,奇怪的侍女。
十天后,陈钧带着王憨和二十个乡勇,骑马回了山阴县。
队伍还没到县城,远远就看见城门口站着一群人。
打头的是张英娘。
她穿着一身素色长裙,头发挽了起来,插了一根珍珠发簪,站在城门口的石板路上,风吹得裙摆轻轻飘动。
旁边站着周灵月,脸上带着笑,但眼眶是红的。
再往后,是碧水滩的众女。
还有七八个女子,都换了干净的衣裳,站在张英娘身后,有人手里捧着花,有人提着篮子,篮子里装着红绸和彩纸。
陈钧勒住马,看着她们,愣了一下。
张英娘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走到马前,仰起头看着他。
“回来了?”
“回来了。”
张英娘伸出手,拉住了他的缰绳:“陈大哥,我扶你下来。”
陈钧翻身下马,脚刚落地,张英娘就抱住了他。
不是那种扭捏的、做作的拥抱,是实实在在的、用力的拥抱。她的脸贴在他胸口,肩膀微微发抖。
周灵月走过来,站在旁边但伸手拉住陈钧的胳膊。
“陈大哥。”周灵月的声音带着哭腔,“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
陈钧没有说话。
碧水滩的众女围上来,翠儿把一朵红花别在他胸前,几人把红绸系在马头上,举着一个篮子,把彩纸屑撒了陈钧一身。
“陈大哥回来了!”
“听说陈大哥杀了倭寇头子!”
“陈大哥现在是镇守使了,正四品的大官!”
陈钧被她们围着,推推搡搡地往城里走。
张英娘走在他身边,手一直攥着他的袖子,不肯松开。
进了城,街道两旁站满了人。
山阴县的百姓几乎都出来了,站在路边,伸着脖子看。有人敲锣打鼓,有人放鞭炮,有人在门口摆了一张桌子,桌上放着酒碗。
陈钧骑马走在街上,每走几步,就有人端着酒碗迎上来。
“陈公子,喝一碗!”
“陈镇守,好样的!”
“倭寇都被您杀了,咱们山阴县安全了!”
陈钧接了一碗酒,喝了一口,递给旁边的王憨。王憨接过来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咧嘴笑。
回到白府,门口已经挂上了红灯笼,门上贴着对联,院子里摆了好几桌酒席。
张英娘安排人上菜,碧水滩的众女帮忙端盘子,周灵月坐在廊下,翘着腿,看着院子里的人,嘴角带着笑。
陈钧坐在主位上,王憨坐在旁边,手下那些乡勇坐在院子里,划拳喝酒,闹成一片。
酒过三巡,张英娘端着一碗汤走过来,放在陈钧面前。
“喝了吧,醒酒的。”
陈钧接过碗,喝了一口,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放下碗,转头看向院子里。
院子里的人都在喝酒吃肉,没有人注意到他。但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是个侍女。
站在廊下的角落里,穿着一身青色衣裙,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只空碗。
她低着头,看不清脸,但陈钧注意到一个细节。
她的手。
那只手白净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节上没有茧子。
一个端盘子倒酒的侍女,手上不该是这样的。
陈钧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三秒。
那侍女似乎察觉到了,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二十岁出头,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狠辣神色。
她看见陈钧在看她,低下头,转身走进了后堂。
张英娘注意到了陈钧的目光:“怎么了?”
“那个侍女,是谁?”
张英娘顺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你说青竹?
是白姐姐去辽府开辟市场,前些日子回来时,从外面带回来的。
说是在路上捡的,无家可归,就留在府里帮忙了。”
陈钧皱了皱眉。
这人,他好像见过。
周灵月从廊下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酒,脸上已经有了几分红晕。
“怎么了,陈大哥?”周灵月笑嘻嘻地说,“看上青竹了?”
“玉茹他从哪里捡的,你知道吗?”
周灵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查岗啊?
就是在城外山谷附近吧,说是从北边逃难来的,玉茹姐看她可怜,就带回来了。”
陈钧没有继续问,端起碗喝汤,但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后堂的方向。
那侍女没有再出来。
酒席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王憨喝得烂醉,被两个乡勇抬回了客房。院子里一片狼藉,碧水滩的众女在收拾残局。
柳青瑶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盏灯,等着陈钧。
陈钧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灯。
“有件事跟你说。”柳青瑶的声音很轻。
“什么事?”
柳青瑶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我有了。”
陈钧手里的灯晃了一下。
“一个月了。”柳青瑶的声音有些发颤,“大夫看过了,说是……是喜脉。”
陈钧站在那里,看着柳青瑶,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
柳青瑶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轻轻发抖。
“那以后……?”
“继续如何。”
“好。”
陈钧抱着柳青瑶,目光越过院墙,看向远处的夜空。
但他的眼睛很亮。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又抬头看了一眼后堂的方向。
那个侍女。
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