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个帮手
陈钧弯腰在鱼篓捡出几条海鱼,用草绳串起。
今天早上在沙滩上,陈钧看得很清楚。
自己打李癞子的事,在场的妇人就有人看到了。
但是在李成金逼问下,大家没说出来,这就是帮了自己的忙。
多少应该照顾些。
陈钧按着记忆中,找到那几个妇人家里,把鱼分了出去。
一人也就拿到一条巴掌大的小鱼。
东西不多,但也让妇人们激动得不行,连连感谢。
“唉呀,钧子你这也太客气了,我不能要。”
“谢谢了陈大哥,我,我家这还不知道怎么开伙呢。”
“我们家的跟你都是一个营地,你现在回来了,也是一家人,婶子肯定帮着你说话呀。”
“二娃,出来谢谢你陈叔叔。”
回到院里,张英娘已经麻利地收拾起鱼。
刮鳞去鳃,动作熟练利落,一看就是操持家务的好手,根本不用别人搭手。
张英娘抬头看到陈钧,微笑着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温婉说道:“陈大哥你快进屋歇着,马上饭就做好了。”
周灵月跟柳青瑶走了过来。
周灵月晃了晃手,笑着说:“陈大哥,柳姨带了海鸭蛋来,我给你煮了吃呀。”
柳青瑶点头:“对,你尝尝,喜欢我天天给你拿。
我也没别的本事,就养鸭子还算拿手。”
陈钧也没推辞,反正以后肯定不会缺吃的。
这点东西,无所谓的。
进了屋,把湿了的大裤头脱了晾好。
不过半个时辰,屋里就飘出勾人的香气,鱼羹鲜浓,煎鱼外焦里嫩,简简单单两道菜,却比山珍海味还要诱人。
也不知道张英娘是怎么处理的,一点腥味都没有。
几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周灵月小口吃着,眉眼间都是安稳与满足,吃得美了小脑袋直晃。
张英娘跟柳青瑶好一些,可脸上的幸福之色几乎要溢了出来。
她们已经很久吃得这么安心了。
虽然都是陷阵营的家眷,可日子过得一点都不宽裕。
大乾是兵役制的,并不会给军眷优待。
她们只能靠自己努力活着。
吱嘎吱嘎。
正吃着,一阵风将窗户吹开,海风瞬间涌进屋里。
张英娘起身推上窗户,用木条卡住。
没等她坐下,木屋的门啪的一下躺在地上,罢工了。
几个女人互相看了眼,都有些心累。
陈钧放下碗筷:“这房子不能再凑活了,修一修,住得也踏实。”
张英娘动作一顿,脸上露出难色:“修房子要不少钱呢,陈大哥你今天去柳姨家住,我们姐妹将就一下,没事的。
别浪费钱,挺一挺就过去了……也,也不是每天都有这么大的风。”
周灵月跟着点头,细声细气:“是啊,我们都习惯了。”
“担心钱不够?”陈钧笑了笑,不慌不忙地从怀里伸手一掏。
掌心摊开。
五颗圆润饱满,色泽白润的珍珠静静躺在手心。
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
“看看这个,够不够。”
张英娘和周灵月瞬间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大大的,惊得半天说不出话,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柳青瑶震惊地捂着嘴:“呀,这么大的珍珠。”
英娘声音都在发颤。“陈大哥,你从哪里得来的啊?”
周灵月也是好奇,满眼不可思议,用手指小心的戳了戳。
陈钧把玩着手心里的珍珠,语气平淡:“就那个白碟贝里的,一胎五宝,它可是咱的财神爷啊。”
他挑出三颗个头匀称,品相最好的,推到三女面前。
“这三颗,找手艺人弄成珍珠钗子,你们一人一支。”
陈钧又拿起剩下两颗:“听说黄家大奶奶最喜这些,出手也阔绰。
这两颗拿去卖给她,换回来的钱,正好买修房子的木料砖瓦,足够把这院子翻修一新。”
张英娘和周灵月心头暖暖的。
从前的苦日子过了好多年,她们都觉得要一辈子如此了。
怎么,好像从陈钧醒了那一刻,彻底翻了篇。
不光能吃饱了,还要修房子,甚至,还能有首饰戴。
这日子不会是做梦吧。
“咚咚!”
两声重重的敲门声,让三女的思绪一下停止。
正常的人,不会在别人家吃饭的时候上门。
尤其是都穷得吃不饱饭的时候。
陈钧眉头一挑。
来者不善!
起身拿起门边的柴刀,手按在门板上正要出门。
门外,一个粗重的喘息响起,紧接着。
“把鱼给我一条。”
“我说,里面得把鱼给我一条!”
陈钧起身推门。
“你……嗯?”
陈钧的话说了一半,整个人愣了片刻。
入目,是将大门整个遮住的大体格子。
近三米,有两人宽的大胖子正现在门口。
握着真砂锅大的拳头,打算敲门。
看到陈钧出来,胖子后退脚步,脸上浮现不符合体型的憨态。
“你给我条鱼,俺娘想吃鱼。”
“俺没有钱,俺能干活。”
“中不?”
周围已经围了几个吃完饭的妇人看热闹,隔着院墙打趣说。
“这王憨子,一点都不傻哎,还知道鱼肉好吃呢。”
“快回去吧,让你干活主家不得让你吃穷了,那鱼肉可是人家陈钧脑袋挂在腰上弄回来的。
你说要一条,就要一条?
没这个道理。”
“钧子,你可不能给他,这憨子撒谎,他就没娘!”
“我们之前都给过他吃的,他吃好的没够,今天给了明天他还来。
干活是真干活,可这年头大家差饭吃,可不差干活的。
你可别让这憨子骗喽。”
陈钧身后,张英娘三女也走出门,看着眼前这一幕,周灵月凑到陈钧耳边,小声说道。
“陈大哥,这个王憨子住在村外边,脑子不太好。
谁家吃点好的让他上门要干活换吃的,非说要给老娘吃。
但是,他娘在他爹被抓去当兵的时候就死了。
张英娘说道:“估计又饿了,陈大哥,你看要不要他一条鱼。没爹没娘的,他一个憨子也不容易。”
陈钧摇了摇头,东西哪能这么给,那不是给出仇来了。
升米恩,斗米仇。
就算要帮也不能直接给。
陈钧看了一眼王憨子的体格子,思索片刻。
回屋端了一条鱼出来,看着王憨问道。
“想吃?”
王憨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又赶忙摇头。
“不,俺不吃,给娘吃的。”
“俺能干活。”
王憨说得给自己说急了,手比比划划的,跟狗熊站起来似的。
不像是撒谎啊,难道他还真有个娘?
可是他娘不是死了吗?
陈钧没多想,将手中装鱼的木盘递了过去。
“拿去吧,记得明天来,我给你安排干活。”
“要没来,这鱼我就当喂狗了,再让我见到你,可得跟你算账。”
王憨一听,大脑袋点得呼呼响:“肯定来,俺肯定来。”
“俺娘不是狗,俺也不是,放心。”
王憨一把接过盘子,抱在怀里转头就走。
走到院子门口,又转过头看了一眼陈钧:“俺肯定来。”
陈钧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且不说他本就答应过同营的兄弟要照顾他们的家小。
陈钧看得出来,这王憨的力气小不了。
干活肯定是一把好手。
而且这体格子,要是能让他听自己的话,以后跟人有了冲突,让他往身边一站。
胆子小的估计连刀都握不住。
院里,几女都站在门口,刚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周灵月小声道:“陈大哥,就是心善,还真给他鱼吃啊……”
柳青瑶有些疑惑:“陈钧,你真舍得给他鱼吃,这可是肉啊。
更何况,咱们也没什么活让他干?”
“现在没活,明天就有了。”陈钧笑着说道。
“我可是答应同营的兄弟照顾你们的。”
“对王憨来说,我算他叔。”
陈钧说完,看了看太阳。
他还准备修房子呢,那些材料可都得置办,现在出发还来得及。
“我去一趟县城,把这两颗珍珠卖了,换钱买木料砖瓦,回来翻修房子。
你们在家看好门,别随便给外人开门,有事就喊邻居婶子们帮忙。”
张英娘连忙上前:“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周灵月小步跟上,仰着头:“陈大哥,跟你一起去。”
“你在家待着吧,等我把县里摸清了,在带你去。”陈钧笑了笑,跟三女嘱咐几句,就出了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