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偶杰克的带领下1
哈里打开门,接着看到克乃西特神色异常恐怖的冲了进来。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出了什么事情吗?”哈里抱住冲进来的克乃西特,问道。
“嗯……”克乃西特的声音含糊不清,咽了口口水,接着答道,“是的,因为我看见了……”
未等克乃西特说出他看到了什么,哈里便看到德米安披着衣服走了过来:“我刚起床。走到玄关处的时候,我也看到了,那个东西、那个尸体。”
尸体?
“是谁的?又有人被杀了吗?”
“不知道,没有上半身,严格来说,只有一截尸块被放置在流冰馆的大门处!”
克乃西特忙帮哈里将衣服穿上,然后推着轮椅,三人来到了流冰馆的玄关处。而从哈里的房外是无法直接看到流冰馆的大门的,因为隔着餐厅。
果然,在大门前面被刻意放了一截尸块,没有衣裤。可以看得出来,是尸体的小腿部。可是只有一截尸块摆在这里,而尸体的其他部分则不见踪影。
“怎么会?”德米安阴郁的道,“尸体没有上半身,很难判断究竟是谁。不过从现场几乎没有因为切割而流出的鲜血看来,尸体应该是昨晨死亡的纳尔齐斯。”
“可是……又有谁、出于什么目的要屡次三番的虐待纳尔齐斯的尸体呢?”
“不知道。不过,目前得找到纳尔齐斯余下的尸体部分。还不清楚凶手究竟搞的什么把戏……”德米安走过去,挪开尸体,然后打开了流冰馆的内大门。显而易见,流冰馆的内大门是从内部上锁的。
在走廊灯光的映照下,大家清晰的看到狭小的玄关处亦被放置了两截尸块,分别是人体躯体的大腿部和腰部。虽然呈现出并未截开而是摆放在一起的样子。可是能够看得出截断处那粗糙的伤痕。一望便知,是有人用刀子硬生生的切断了尸体。微微闻得见血腥气。
德米安蹲下去仔细查看尸块:“应该是同一具尸体的。”然后他仔细的对比在大门处的小腿部上边的切口和玄关内的大腿部下边的切口,“切口应该一致,不过得作进一步的比对。不过……尸体的其他部分呢?”
“该不会在门外吧?”克乃西特惊恐的道。
“你是说,这是凶手刻意安置的?将一截尸块放在流冰馆内,将两截尸块放在玄关处,然后将其余部分摆放在玄关外的狭小房间里?真是莫名其妙的做法。我把玄关的门打开吧。”玄关的门上锁了,德米安从内部打开门锁,推开大门。接着映入眼帘的是尸体的腹部和胸部的尸块。没穿衣服,不过从尸块浮肿的程度看来,应该就是纳尔齐斯的尸块。
“是纳尔齐斯吗?”德米安再次检查各个切口,“切口是一致的,这五截尸块是一体的。可是最关键的头部,莫非在流冰馆门外的石阶上?”
这个小通间的大门依然是从内部上锁的,德米安打开锁,然后轻轻往外一推,可是大门纹丝不动,“奇怪!我已经将门锁打开了呀,怎么回事,为何打不开大门?”
“或许是头部挡在了门外?”哈里推测道。
(居然……见到这么恐怖而疯狂的事情,还能轻飘飘的作出悠闲的推理!——御手洗不禁神色诡异。)
“不可能,一个人的头部不可能这么重。一般性用来堵住门,或者制造出密室假象的都是衣橱、床之类的笨重家具……这么说,”德米安俯下身子,透过门缝,往外望,接着试着又推了推大门,可是依然推不开,“可是从门缝里面透进来了光线,不像是被什么大家伙挡住了呀。”
“总之,推开来再说吧。”克乃西特也帮忙上去,和德米安一起撞门。几下之后,大门终于被撞开了一个小角度,可是门外像是被绑了橡皮筋似的,大门打开之后瞬间又会被弹回。
“等等,这个是胶带吗?”德米安指着门缝外的带状物,“嗯,摸上去极有粘性。克乃西特,我们继续撞吧。”
二人又奋力撞门,几十下之后,听到一声尖锐的胶带被撕裂的声音,大门终于被完全打开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果然是大门外的台阶上被摆放着的头颅,那是纳尔齐斯浮肿得变样的脸。
接着从内门处,哈里的视角可以看到两扇大门外被贴上了许多胶带。有几条是被撕裂的,有几条是被扯下来的。
克乃西特背起在玄关前面的侧对着门外的哈里,来到了门外。
两扇大门的外侧被贴上了不下几十条横着的胶带。从被扯下的胶带的长度可以判断,某人是用这些胶带横向封上左右两扇大门的。胶带与胶带之间几乎没有空隙,也就是说某人用几十条胶带严严实实的从流冰馆的外部封住了整个大门!而胶带的宽度则大约为三十厘米。
“怎么回事?为何封上?”哈里问道。
“看这里,木棒!”德米安指着南侧的骑士的身旁,“这里被插着一根木棒……这个和……”
“和《斜屋犯罪》的情景一样吗?”克乃西特不由自主、惊恐万分的道。
只见在南侧骑士身旁的雪地上,笔直的插着一根长约两米的木棒,这和岛田原著中所描绘的雪地密室时的情景如出一辙!
“怎么回事?”德米安走过去,然后奋力拔出了木棒,“原来是折叠式的木棒,由两部分组成,各长将近一米。”
“究竟为什么……”
“看看前面,”德米安指着雪地,“一直没下过雪。所以雪地上只有昨天卡门青走出去的足迹。”
“是啊。”
“可是没有其他的足迹了。假若某人是用胶带封住大门的话,那么他怎么进来呢?大门已经完全封闭了,所以无法从大门进来。如果要从其他房间进来的话……为什么大门外的雪地上没有足迹呢?”
“呀!这么说,这是个……密室咯?”
“可以这么说了,而且不同于以往推理小说中出现的胶带封住门内的胶带密室。此次的密室,胶带反而是在门外,而且配合着空旷的雪地,所以形成了雪地、胶带相互呼应的无法进出的密室。”
雪地上一片空白,仅有一个被刻意放置的头颅而已,并无任何人能藏身于馆外而不被发现。
哈里低下头仔细查看雪地,想验证是否真的除了卡门青的足迹外,并无其他人为的痕迹。
“会长,”克乃西特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刚才我们撞门的时候,也发现了,胶带是紧紧贴住大门的。也就是说凶手一旦封住大门,就无法从大门进来了,对不对?”
“对,完全正确。”
“而且雪地上也无任何其他足迹。那么凶手究竟是如何逃走的呢?岂非只能一直呆在大门处?可是我们撞开门的时候,大门处的石阶上是空无一人的呀!”
“没错,不过……”德米安俯下身子,似乎发现了什么,“看错了。是有足迹的,克乃西特,过来,看这里。”
克乃西特也俯下身子,接着看到在流冰馆从大门处延伸到南面的一排卡门青昨日留下的足迹中,居然混合着其他的足迹!
“刚才居然没发现呢!”德米安指着这两排混合在一起的足迹道,“凶手在封上大门之后,企图想踩着卡门青原有的足迹离开,可是这是无论如何都办不到的。结果就变成了如今我们所仔细分辨出的混合足迹。那么结论就是,凶手慢慢的走到了南面的某面窗户,然后爬了进去。”
“是这样的吗?这么说来,凶手岂非就是会长和我之中的一个?”克乃西特神色愈发惊讶。
“非也,如果在南侧的墙壁上发现绳索之类的痕迹,那么也有可能是楼上的歌尔德蒙乃至三楼的卡门青!”
“对了,斜屋是朝北侧倾斜的,如果从楼上抛下绳索,一定会在南侧的墙上留下痕迹的!”
“对的!不过就算没有足迹,也无法确认一定是我和你其中的一个犯罪!”
“为什么?”
“因为歌尔德蒙和卡门青均可以通过我们的屋子进出流冰馆,从而回到他们自己的屋子!”
“啊……就像你推论的歌尔德蒙携着尸体通过哈里的房间进出的说法吗?”
“是的,不过这得先调查你我二人昨晚房间的密闭情况了。这个待会再说。好了,就初步检查到这里,我们回馆吧。”
接着三人又返回了流冰馆。
德米安吩咐道:“克乃西特,你推着哈里进入餐厅吧,准备早餐。我上楼去叫醒歌尔德蒙和卡门青。对于今天的事件,我们一定要调查出个原委来!”德米安将六截尸块堆放在流冰馆的玄关处,然后关上了玄关处前后两扇对开大门。
克乃西特推着哈里,然后来到了餐厅的南面大门,接着背着哈里进入了餐厅,将哈里放置到旋转椅上,自己则来到了一侧的厨房,准备起了早餐。
“究竟是怎么回事?”哈里自言自语道。
接着德米安和睡眼惺忪的歌尔德蒙、卡门青一起出现在了餐厅。卡门青的手中还拿着DV机。
德米安道:“卡门青,麻烦了。去拍摄一下流冰馆大门处的雪地情景,我们需要一起讨论。我刚才和你说的尸块就堆放在玄关处,不必恐惧,那是纳尔齐斯的尸体。凶手的意图,实在难以揣摩……”
德米安和歌尔德蒙落座在哈里的旁边。
歌尔德蒙道:“怎么可能?为什么又发生了恐怖难解的事件?凶手为何屡次三番的玩弄纳尔齐斯的尸体呢?真是变态!还有,会长你手中拿着的木棒是怎么回事?”
“不明所以啊……”德米安答道,“昨晨,尸体被发现倒插在哈里屋外的冰洞中,然后凶手炸毁电力系统,借着黑暗拿走哈里的钥匙,然后将尸体再次搬运至那里。今晨,凶手又残忍的将尸体肢解,然后分成六部分,分成四组摆放在流冰馆内外。真是匪夷所思且冷血之极的犯罪!而且在现场,还留着如同岛田原著中所描绘那般的木棒,笔直的插在雪地上……”
“我觉得,”哈里阴沉的道,“我昨天所提出的人偶杰克的模仿杀人,就在今天应验了!”
“啊,现在不得不承认了!”德米安叫道,“是人偶杰克!纳尔齐斯昨天陈尸的地方和《斜屋犯罪》中的人偶杰克一样都是在屋外。而唯一不同的就是,纳尔齐斯并未像人偶杰克那般被凶手分解。可是今晨……纳尔齐斯竟然被肢解成了六块!而这根插在雪地上的木棒,是凶手模仿人偶杰克‘死状’的铁证啊!看来,的确是模仿杀人了。”
歌尔德蒙提出异议:“未必见得。或许将纳尔齐斯肢解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一般性的模仿杀人、童谣杀人,不都是将这种意义隐藏在杀人的表象中吗?《雾越邸杀人事件》中的‘死于雨中’的童谣片段,就是很好的例证。”
“你是说,凶手是故意将纳尔齐斯的尸体砍成六段的咯?那么,目的是什么?”
“六段……这令我想到了《占星术杀人魔法》。凶手会不会是模仿这个呢?”
“的确是会令人浮想联翩。不过,根据岛田的原著,人体确实可以分为六个部分,不过原著中的尸体,只是缺失了一部分而已,其他部分都还连在一起。这和纳尔齐斯的尸体状况不符。”
“那么凶手究竟为何分尸?”
“很奇怪。而且更奇怪的是,还将流冰馆的大门用胶带从外部封住了。”
“大门从内部上锁了吗?”
“要进入流冰馆必须通过三道门,即流冰馆的大门,小通间的门,和玄关的门,明白无误,三道门都是从流冰馆的内部上锁的。即便并未上锁,可是由于胶带已经完全封闭住了大门,所以还是无法从大门处进来。对了,在卡门青走向南面的足迹中,我们发现混有其他人的足迹。”
“那么,就是说凶手在完成一切的装饰之后,是踩着卡门青的足迹回到流冰馆的吗?”
“可以这么说吧,但也没有其他的路线了,因为雪地上没有其他的痕迹。而面向北侧的卡门青的足迹里面,没有混合其他人的足迹。所以可以推测凶手是通过南侧的窗户进入馆内的。”
“呵呵,那岂非证明了凶手就是会长你或者克乃西特吗?”
“未必如此,住在二楼和三楼的人都可以通过绳索上下。”
“那还须检查南侧的墙壁上有没有痕迹。流冰馆是向北倾斜的,所以若垂下绳子,必然是贴着南面墙壁的。”
“对!不过,我不明白的是,凶手混在卡门青足迹之中的足迹虽然让人在一时之间无法看清,但是依旧显得过于明显了。”
“怎么说?”
“凶手并非是准确的踩着卡门青的足迹离开的,他留下的足迹和卡门青的似乎是混杂在一起。也就是说,凶手并未刻意的将自己的足迹埋葬在卡门青的足迹之中。当然,假若凶手是这么做的话,也无法掩盖,因为只要一进行对比,就立刻可以看出卡门青的足迹被人又踩了一次。”
“所以凶手可能是觉得这个方法完全无法行得通,所以干脆留下自己的足迹咯?”
“有可能。不过,会这么轻易的就留下足迹吗?似乎弄得很希望别人发现这串足迹似的。”
“也许这是虚假的逃逸路线而已。”
“哦?假的?”
“嗯,凶手故意在卡门青的足迹中留下自己的若隐若现的足迹,就是希望我们大家将那行足迹当作自己的逃逸路线。可是凶手是通过别的路线进入馆内的。”
“什么其他的路线呢?”
“不知道。大门一旦被胶带封住,就无法进入了。而且雪地的其他地方也没有看见足迹。”
“所以,只能推断,那行足迹的确就是凶手的逃逸路线嘛!”
“不过……”歌尔德蒙想了一下,“你撞门的时候,胶带果真是紧紧的封住大门的吗?”
“的确,这点哈里和克乃西特都尽可以作证。我使出全身的力量去撞大门,可是大门被胶带封得严严实实。”
“那么,能否从内部贴上胶带呢?”
“你是说,凶手将尸块放置好之后,是在流冰馆内贴上封住流冰馆大门外面的胶带的?怎么可能?是如何办到的?”
“呵呵,除非他能从窗口伸出两只十几米长的手臂!”
“别开玩笑了,这可是恐怖至极的杀人事件呢!你的这种说法,并无成立的可能。不若想想其他的可能性好了。”
“那么请问,其他的可能路线是什么?”
“那个头颅……仔细想想,在馆内的是小腿部这一截尸块,在玄关处的是大腿部和腰部,在小通间的是腹部和胸部,在大门外的台阶上则是头部一个。那么这个在馆外的头部会不会是凶手通过某种手法从馆内向外放置的呢?”
“你是说,凶手并未带着头颅走出馆外放置?而是一直呆在馆内?通过某种手法,将头颅安放在那里?”
“对。”
“可是,依然解释不了问题呀!在封闭了大门之后,再将头颅通过某种方法运出。姑且不考虑不是何种方法,我们还是无法解决凶手在用胶带封闭大门后,是如何进来的问题呀!”
“的确,凶手看似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在馆内将馆外的胶带贴上的了。可是一走出馆外,又是如何回来的呢?”
“所以,只能推测凶手是踩着卡门青的足迹回来的咯。”
“可是,那串足迹又好似完全没有想要掩盖起来的样子啊。”
“不掩盖也没关系。就算被我们知道了是通过哪里进入馆内的,可是或许也无法推测出凶手是谁吧?所以凶手才会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