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好重的怨气
他转过身。
看向贺曲玲,眼中闪烁着锐利而期待的光芒。
“我们需要准备得更充分。
这次,或许会接触到一些……超乎想象的东西。”
贺曲玲放下茶盏。
银眸中同样有星辉般的光芒流转。
“银尸之体,已近大成。星辰淬炼,亦有所得。
无论前方是何物,曲玲愿随公子,一探究竟。”
张云川点了点头。
长沙的尘埃已落定。
赌场只是一个暂时的据点,一个收集资源的工具。
他真正的目标。
始终是那隐藏在历史迷雾和莽荒山川中的长生之秘和力量之源。
秦岭神树。
那如同青铜浇筑、沟通天地的神秘存在。
正静静地等待着探索者的到来。
而一场新的、更加波澜壮阔的冒险。
即将在这民国二十四年的凛冬,拉开序幕。
长沙的冬日,湿冷入骨。
快活林后院的小厅里。
炭盆烧得正旺,驱散着寒意。
张云川正对着桌上摊开的一张泛黄古地图凝神推演。
贺曲玲则在一旁安静地擦拭着那柄尚未炼化的摇光古剑。
剑身深邃的星屑在炉火映照下流转不定。
“张老板,张老板可在?”
一个带着急切与威严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张云川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这声音他认得——张启山。
这位长沙布防官、九门之首张大佛爷。
无事不登三宝殿。
院门被推开,寒风卷着雪粒子灌入。
张启山裹着厚实的军呢大衣,脸色凝重。
身边跟着的正是尹新月。
尹新月穿着一件素雅的狐裘,脸色有些苍白。
眉宇间笼罩着浓浓的忧色。
看到张云川,眼中立刻燃起一丝希冀的光。
“张先生。”
尹新月抢在张启山前面开口。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求您救命!”
张启山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云川,冒昧打扰。实在是有件棘手的事。
长沙城内……恐怕也只有你能解决了。”
张云川放下手中炭笔,示意两人坐下。
贺曲玲放下摇光剑。
起身为二人斟上热茶,动作娴静。
银眸却平静无波地扫过尹新月。
“说说看。”张云川语气平淡。
尹新月眼中含泪,语速飞快。
“是我表舅家的女儿小蝶。
她在湘西凤凰那边的苗寨外祖家住着。
前些日子突然……突然就疯了。
不,不是疯!是……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力大无穷,见人就咬,眼神吓死人。
寨子里的苗医、还有请去的几位先生,都说治不了。
是被很凶的‘蛊鬼’附了身。
再这样下去,小蝶她……她怕是活不成了。
佛爷也派人去看过,带去的道士……连门都没敢进就被吓回来了……”
她说着,看向张启山。
张启山脸色铁青地点了点头。
显然也觉得颇为棘手丢脸。
“湘西?苗寨?蛊鬼?”
张云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对这些邪祟之物并不陌生。
湘西更是贺曲玲的故地。
“为何找我?”
张启山沉声道:“云川你非寻常人,手段通天。
此事诡异,非武力能解决。新月她……忧心如焚,我实在不忍。
若你肯援手,张某必有重谢!”
他虽为九门之首,位高权重。
但面对这种超乎常理的东西,也不得不低头。
尹新月更是起身,对着张云川深深一福。
“张先生,求您看在……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救救小蝶。
只要能救她,新月愿做牛做马报答。”
张云川的目光落在尹新月那张梨花带雨、写满恳求的脸上。
他对这位新月饭店的大小姐印象不坏。
聪慧、重情,且对他似乎有几分真诚的善意。
他本不欲掺和这些俗务。
特别是这事儿跟张启山有关,他就更不愿意管了。
但尹新月的软语相求和那份真切的担忧。
让他心中那点淡漠的坚冰微微松动了一丝。
况且,湘西……或许也能顺带探探三大家族覆灭后的风声。
“罢了。”
张云川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去看看也无妨。”
尹新月闻言,喜极而泣。
“多谢张先生,多谢。”
三日后。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艰难地行驶在湘西崎岖的山路上。
开车的是张启山的心腹副官。
副驾驶坐着张启山。
后座,张云川闭目养神。
贺曲玲则侧头望着窗外飞逝的、被薄雪覆盖的苍莽群山。
银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追忆。
尹新月坐在两人中间。
紧张地绞着手帕。
车行至一处名为“落魂坡”的险峻山路便无法再进。
众人下车,早有苗寨派来的向导等候。
向导是个精干的苗族汉子。
穿着靛蓝土布衣,腰间挂着柴刀。
看到张云川和贺曲玲时。
眼中明显带着敬畏和好奇。
踩着湿滑的泥泞小路。
穿过挂满冰凌的竹林。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
一座依山而建、吊脚楼林立的古老苗寨出现在眼前。
寨子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愁云惨雾中。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气氛死寂。
只有偶尔几声犬吠,更添几分凄凉。
尹新月的表舅。
一个穿着苗服、面容愁苦的中年汉子早已等在寨口。
见到众人,尤其是看到张云川和贺曲玲时。
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用生硬的汉话哭求。
“先生,救救我家小蝶吧。”
在表舅的带领下。
众人来到寨子深处一座孤零零的吊脚楼下。
木楼被粗大的铁链从外面锁了好几道。
窗户也被木板钉死。
里面不时传来野兽般的嘶吼和疯狂的撞击声。
震得整座木楼都在摇晃。
一股阴冷、怨毒、令人头皮发麻的气息。
即使隔着门窗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就是这里了……。”
表舅声音发抖。
“那东西太凶了,白天还好些。
一到晚上简直要拆房子。
靠近的人,轻则大病一场,重则神志不清。”
张云川和贺曲玲对视一眼。
贺曲玲银眸微闪。
低声道:“不是蛊。是魂,很强的怨魂,执念深重。”
张云川点点头,对张启山道:“开门。其他人退开百步。”
张启山立刻示意副官和向导带表舅等人远远退开。
尹新月虽担心。
也被张启山护着退到远处。
贺曲玲上前一步。
白皙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粗重的铁链和门锁。
指尖银辉流转,无声无息间。
精钢打造的锁链如同朽木般寸寸断裂。
她再轻轻一推。
那钉满木板的厚重木门“吱呀”一声向内打开。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阴寒怨气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扑面涌出。
普通人被这股气息一冲。
恐怕立刻就要冻僵灵魂。
大病不起。
张云川体表玄阴寒气流转。
轻易将怨气隔绝。
贺曲玲更是无惧,银辉护体,迈步踏入。
木楼内一片狼藉。
家具摆设被砸得粉碎。
一个穿着破烂苗裙的少女。
被几根粗大的牛筋绳死死捆在堂屋中央的木柱上。
她披头散发,面容扭曲。
双眼一片漆黑,没有半点眼白。
口中发出非人的嗬嗬声。
正疯狂地挣扎着。
牛筋绳深深勒进皮肉,渗出血迹。
她身上散发出的怨气,浓烈得如同墨汁。
“嗬……死,都得死,报仇……”
嘶哑怨毒的声音从少女喉咙里挤出。
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当张云川和贺曲玲踏入的瞬间。
那少女猛地抬起头。
漆黑的双眼死死盯住二人。
发出更加凄厉尖锐的嘶吼。
“滚!滚出去!不然我让她死!”
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如同尖锥般刺向二人识海。
张云川冷哼一声。
炼气还神的神念如磐石般稳固,轻易碾碎那点冲击。
贺曲玲更是银眸一凝。
尸皇煞气本能地就要反扑。
被张云川眼神制止。
“好重的怨气。”
张云川看着那挣扎的少女,眉头微皱。
这怨灵与宿主的纠缠已深。
强行驱除或灭杀。
宿主脆弱的魂魄也必然随之崩溃。
十分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