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上跳舞

第46章 前妻来到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扬柳醉春烟。

在乱葬岗工作的日子,虽然有时还是很害怕,但也多数时候还是很开心的。

这日,谭流逸正在引线车间挥汗如雨地制作引线。

他那短短的头发缝里,都是黑色的硝尘。

哪怕戴了口罩,他的鼻孔里面,也满是黑色的灰尘。

他的十个手指的手指甲,永远都是黑色的污垢塞满指甲缝。

其实他每天都有用小刀剔除那些黑色污垢的。

奈何刚刚剔除,马上又要工作,又要抓那些硝灰。

因此,那一双手,永远都像是没洗干净似的。

就连脸上,也时不时地嵌进一些硝尘,怎么都洗不净。

做引线这行,脏是真的脏。

不过做得久了,想得开了,也就不觉得脏了。

你不出来做事,每天呆在家里,上厕所大便还比做引线更脏呢!

对吧?

尤其是那些女工,每当她们看着自己双手满是黑色的指甲,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劳动最光荣!”

黑色的双手,总比那些懒鬼要强。

懒鬼并不见得双手就雪白。

而且,雪白的双手如果换不来钱,又有什么用?

“叮铃铃、叮铃铃……”正当谭流逸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他的诺基亚手机响了。

谭流逸赶紧跑去水笼头面前,洗干净手,用毛巾擦干。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显然是每天都在练习。

然后,他快速地接起了电话。

“喂,何厂,有什么事吗?”谭流逸问。

何厂长在电话里说:

“小谭,厂区里来了一个女人,她说是来找你的。

而且,她说是你的老婆。

哎,小谭,不是我说你,你老婆不是李奔香吗?

这怎么又冒出一个老婆来了?

你是怎么搞的?

我说小谭啊,你可别乱搞啊,到时惹出什么麻烦的事来了,可就不好了。”

谭流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地问:“何厂,我就只有一个老婆呀,就是李奔香。不会是有什么骗子来骗你们的吧?”

何厂长说:“她没有骗我们。

她就只是说要找你。

哦,对了,她还带了两个孩子来了。

一手牵一个,说是要找他们的爸爸。”

谭流逸知道,这是他的前妻找来了。

并且还到他的老家,把他的一双儿女给带来了。

于是,谭流逸对何厂长说:“那是我前妻。我马上下山来见她。何厂,麻烦你让她在厂里面等我一会。”

却没想到,这话被恰好路过的李奔香的堂弟给听见了。

堂弟转身就告诉了李奔海。

堂弟对李奔海说:“哎呀,奔海,大事不好了!”

李奔海一惊,不满地问道:“什么事啊?看把你给吓的。要是没什么事的话,给我滚一边去。”

堂弟说:“不是我的事,我不吓!是你们的事。

哦,不。不是你们的事。

是你姐奔香的事。”

“我姐怎么了?”李奔海疑惑地问。

堂弟神秘兮兮地凑近李奔海面前,小声说:“你姐夫的老婆来了。喏,你快看,老谭正在洗手换衣服,打算下山去见他老婆呢!”

李奔海走出车间门外,伸过头去看,果然,姐夫正在脱工作衣,这不正是打算下山去见他老婆的节奏吗?

啊?

不对呀!

姐夫的老婆不是自个的姐姐李奔香吗?

那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来不及多想,李奔海连手都没洗,就偷偷地从车间侧面溜过去,找李奔香去了。

见到李奔香,二话没说,李奔海就把李奔香拉到角落,说:“姐、姐,不好了。姐夫的老婆来了!”

李奔香一脸懵逼,忽闪着一双大眼睛,问道:

“什么姐夫的老婆来了?你姐夫的老婆不就是我吗?

啊?

你是说,老谭那个前妻来了?

她来厂里了?”

李奔海立马点头如捣蒜。

表示李奔香说对了。

李奔香略一思忖,说:

“管他哩,他前妻要来就来呗。

反正老谭他要是有什么摇摆不定的想法,我立马收拾东西走了。

老娘又不是没人要。”

李奔海见姐姐脸色不好看,也就回车间制作引线去了。

谭流逸三脚两步下山。

才刚走到半山腰上,就碰见了上山来找他的前妻与一双儿女。

他那女儿打老远就瞧见了自个的父亲。

女儿连忙朝着山上的人影大声地叫:“爸爸!哎,妈妈你看,爸爸,那是爸爸。爸爸下来了。”

他儿子更小,听见自己的姐姐对着山上的一个人影喊爸爸,也跟着叫道:“爸爸、爸爸。”

那女人,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听着一双儿女叫唤着他们的爸爸,满脸欣慰。

没错,这女人就是谭流逸的前妻。

就是那个在谭流逸儿子刚满月的那天晚上,悄没声息地宛若白鹤般,晾开翅膀,远走高飞的那个女人。

至现在算来,她消失了整整四年。

现在这个女人回来了。

她那时受不了谭家的贫穷,硬起心肠跑到外省,找到同乡,一起进厂打工。

后来,她碰到同厂的一位男同事。

见男同事勤快恳干,老实巴交的。

最主要的是他俩都在一起工作,一起赚钱。

于是,她和男同事谈起了恋爱。

没多久,这女人就怀孕了。

两人一合计,到男同事家去见其父母。准备结婚事宜。

哪料,男同事家山高路远,一贫如洗。简直是比她前夫谭流逸家还穷。

遭受过贫穷的女人当然不会答应与男同事结婚。

女人转身就走。

任凭谁也拉不住。

当天夜里就又坐火车回到了厂里。

第二天下午一个人偷偷地跑去医院作了流产手术。

他们所在的厂里,也有谭流逸他们这边的打工人。

这女人从别人口中得知,谭流逸今非昔比,他已经成为了引线厂里的大师父,拿着高薪,家里的房子也翻新了。

女人想到自己在谭家生的那一双儿女,眼泪不禁簌簌地往下掉。

真是心如刀绞。

遂归心似箭。她要回去看她的那一双儿女。

她更要回去找她的前夫谭流逸复婚。

她想到自己与谭流逸在一起时,受尽了苦楚。

现在谭流逸赚了钱,生活好转,房屋翻新,理应她来享一享福。

否则,她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就这样,女人买了火车票,回到了谭流逸的老家。

经过别人的指点,又带上一双儿女,辗转找到了向阴引线厂。

其中苦楚,莫可言说。

女人心想,这回也跟着谭流逸,在引线厂里住下来。

免得奔波在外,打工度日。

到时,只要叫谭流逸给自己也找一个浆引线的工作,两夫妻一起赚钱,和和美美地过日子。把一双儿女养大。岂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