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上跳舞

第266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谭流逸想了想,跟何厂长说道:“那我是不是还要过去一趟。人家都那样了,我既然来了都不过去,有点说不过去吧?”

何厂长说:

“你过不过去都一样。

而且,就算是你过去了,你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现在她那边的重症监护室,那扇玻璃门都不让开。

一律挡在了门外。

说是要隔绝治疗。

再说了,你现在过去了,家喜他丈母娘也已经晕倒了,正在抢救中。

你过去了只是填个乱而已。

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谭流逸说:“没事。我还是过去一趟。何厂长,就麻烦你等我十多分钟。我去看看就来。虽然说不能进重症监护室里面看,但是我想,只要我们这些做亲人的去看了,家喜媳妇是能感应得到的。”

何厂长点了点头,说:“那好吧。不过,你可得快去快回。我昨晚没睡好,困死了呢!”

谭流逸说:“好的。我是飞毛腿,飞来飞去快得很。”

说罢,腿一迈,就走了过去。

流椰老公跟在后头也说:“那我也去。我不也是家喜的亲戚吗?”

何厂长就势靠着走廊的凳子眯起了眼,打起了磕睡。

当谭流逸亲眼见到何厂长所描述的家喜媳妇这边的情况时,他还是有点揪心似的痛。

家喜媳妇还在病**时不时地惨叫。

间或她的头部略微有点动静。

但也只是略微而已,实质上她根本就动不了。

在她不叫的间隙中,她很明显感觉到有亲人来到了门外的玻璃门边。

她能想像得到,她的亲人们就隔着那扇玻璃门,紧紧地把脸贴在门上,心惊胆战地望着里边病**的自己。

这股感应到的亲情,让家喜媳妇瞬间好受多了。

似乎身上的疼痛也减轻了一些。

但仅仅只是减轻了一些而已,过后还是撕心般地疼痛。

家喜媳妇只得在心里默念着:“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观音菩萨,快来救救我呀!”

其实,很多时候,并不是人们有多信佛信菩萨,而是人们到了最痛苦的时刻,无人可喊时,只得把心底最真实的求助喊出来!

人们心底里最真实的求助便是佛菩萨。

哪怕有些人平日里对那些信佛信菩萨的人嗤之以鼻,但到了关键时刻,或者是到了生死关头,其还是会不加思索地临时抱佛脚地喊出“观世音菩萨救我”等话。

这,就是一个人心底深处最真实的反应。

谭流逸确实正脸贴玻璃门,一脸不忍地观看着监护室内的情形。

医生忙碌,病人痛苦。

器械响动,药水串味。

这一番场景,令站在门外的谭流逸心嘘不已。

他不可忽视地想到,不知什么时候,说不定自己也会像家喜媳妇那样,躺在这重症监护室内,不得出来!

这一想法刚一冒出,就令谭流逸在大夏天里一连打了三四个寒颤。

他谭流逸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半死不活躺医院。

身后站着的流椰老公,同样如丧考妣。

流椰老公虽然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但是他同样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只是他表现得不那么明显罢了。

谭流逸脸贴玻璃门,眼望里头病**的木乃伊,不知不觉就轻轻地说起了安慰人心的话:

“弟妹,你安心养病吧!

发生这种不幸的事,大家都很悲痛。

但我们不能一直悲痛下去。

我们得坚强起来,生活还需要我们。

我们得勇敢起来,孩子和父母还在等着我们。

既然发生了不幸,那就让我们安心地接受吧!

好吗?弟妹。

发生不幸,也是人生的另外一种幸福。

你想啊,有多少人,倒下了就没再起来。

可我们毕竟还活着。

这难道不是一种幸福吗?

弟妹,躺在病**,更是另外一种幸福。

难道不是吗?

平日里,让你们俩口子这么躺着休息,你们能躺着吗?

这回就当作是一种长期的休息方式吧?

弟妹,你放心,家喜的事、你家孩子的事、你娘家父母与婆家父母的事,我都会帮你安排好的。

你就只管安心养病就成。”

谭流逸絮叨完这番话之后,明显看到里面病**的被包裹着的头部,轻轻地动了一下。

这就表示家喜媳妇听到了谭流逸所说的话。

“我就说嘛,来了总比没来好。说安慰的话总比沉默好。”谭流逸在心底对自己说。

流椰老公听到大舅哥这一番肺腑之言,不由又一次湿了眼眶。

谭流逸望着里面病**一动不动的木乃伊,想道:这哪里是治病?这分明是遭受活的酷刑。而且是不可逃避的酷刑。

他看着那些脸色凝重的医生,心中不禁对这些医生的承受能力表示由衷地敬佩。

这要不是有着超强的承受能力,光是瞧着病人这副烧得不成人样的样子,医生的医途就此告终。

唉,还真是各行都有各行的难处。

这世上,就没有一个行当好干。

只要心态好,才会接受任一行当。

若然心态不好,没准去要饭,都会寸步难行。

心态一好,脚下荆棘,立马变成红莲之花。

康庄大道任我行。

因此,我命由我不由天!

谭流逸静静地立在那扇玻璃门外,一时之间,感触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