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兵发老婆,不要就坐牢

第二百零一章 不争不抢

哀嚎声中,郑灵已翩然落在正厅最高的屋脊兽吻之上。

她拍了拍手,叉着腰,俯瞰着下方乱作一团的龙虎帮众,小脸上满是得意与畅快,一双大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银纱。

“哼!没劲!”她清脆的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与蛮横,“警告你们,以后再敢干那些欺压良善、强买强卖的勾当,本姑娘见一次,打砸一次!都听见没?”

下方一片死寂,无人敢应声,更无人敢反驳。

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抽气声,以及某些人捂着痛处发出的细微呻吟。

郑灵撇撇嘴,似乎觉得教训得差不多了,也玩腻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心情瞬间雀跃起来,那点“惩恶扬善”的严肃表情顿时烟消云散。

“算了,本姑娘今天心情好,姑且饶你们一回!”

话音未落,她身影已如轻巧的雨燕般掠起,足尖在檐角轻轻一点,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连绵屋宇投下的深沉阴影之后。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面面相觑的龙虎帮众。

“总算……走了……”

“快!清点损失!找人修缮!明天还要开门呢!”

……

郑灵轻盈地落在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中,哼着不成调却欢快的小曲,脚步轻快地向陈府方向走去。

夜风拂动她额前的碎发,带来深秋的凉意,她却浑然不觉。

“陈平安那个呆子,总算从那个又远又破的边关回来了。”她小声嘀咕着,脸上笑意更浓,“这次回来,我可是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呢!”

“嘿嘿,真想现在就看看他知道那份大礼时,会是什么表情……一定傻乎乎的,好玩极了!”

想到陈平安可能出现的惊愕、无奈,拿她毫无办法的复杂神情,郑灵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身影在月色下加速穿行,宛如夜行的精灵,融入更深的夜色之中。

……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最终在陈府门前停稳。

门檐下,两盏气死风灯散发着昏黄而温暖的光晕,驱散了门前一小片沉滞的黑暗,也仿佛稍稍驱散了陈平安心头的阴霾与寒意。

他刚踏下马车,便见阿依莲披着一件素色夹棉斗篷,静静地立在门廊灯下。

她身姿挺拔如雪山上的冷杉,见到陈平安,那双清冷如冰湖的眸子微微漾开柔和的涟漪,仿佛春风吹皱了一池静水。

她快步迎下台阶,手中捧着一件厚实的青灰色羊毛披风。

她身量高挑,动作却极轻极柔,将那带着她体温和淡淡草木清气的披风仔细披在陈平安肩上,又俯身替他系好领口的丝绦。

羊毛厚实柔软,瞬间隔绝了夜风的寒意,暖意透肤而入。

“有心了。”

陈平安心中一暖,连日来的紧绷似乎都松弛了一线,伸手轻轻拍了拍她扶在自己肩头的手背。

阿依莲的手微凉,但被他掌心包裹,很快便温热起来。

这时,小蝶也端着一个红漆托盘从门内走出。

托盘上是一只天青釉的盖碗,碗口氤氲着白色热气,甜香隐隐。

她走到近前,将托盘微微举起,声音温婉柔顺,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夫君,夜深露重,妾身煨了些红枣桂圆羹,用文火慢炖了许久,最是暖胃驱寒。夫君饮一些再歇息吧!”

陈平安看着两女,阿依莲的清冷守护,小蝶的细腻体贴,心中那股因苏涛、秦胜带来的算计和冰冷悄然融化了几分。

他接过盖碗,揭开盖子,一股混合着枣香、桂圆甜香与淡淡米脂气的温暖气息扑鼻而来,在这寒夜里格外诱人。

他尝了一口,羹汤浓稠适中,甜度恰到好处。

“很好喝。”陈平安看向小蝶,眼中带着赞许与感激,“小蝶,你的手艺越发精进了,费心了。”

小蝶微微垂下眼帘,长睫在灯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轻声道:

“能侍奉夫君,为夫君料理这些琐碎小事,是小蝶的福分,也是小蝶最欢喜的事。”

说话间,她眼角的余光极快地、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旁边的阿依莲。

只见阿依莲只是静静立在陈平安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目光柔和地落在他身上。

对于她的“表现”与话语似乎全然未觉,更无半分争抢之意。

仿佛只是自然而然地做着关心陈平安的事情。

那份坦然与专注,反而让小蝶心中生出一丝无处着力的气闷与隐隐的不甘。

她总是这样,不争不抢,却仿佛什么都有了。

陈平安将碗中羹汤饮尽,把盖碗放回托盘,温声道:

“好了,都别在门口站着了,夜风凉,进去吧!”

“是,夫君。”

两女齐声应道,声音一清冷一柔婉。

阿依莲很自然地略前半步,伴在陈平安左侧。

小蝶则端着托盘,略略落后半步,走在右侧。

三人一同迈进陈府大门。

府内比外间更显宁静。

回廊下只零星点着几盏小灯,光线昏朦。

大部分院落都已陷入沉睡,只有风吹过竹丛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更梆声。

陈平安看向主屋的方向,窗纸上透出微弱而稳定的橘黄色光晕,像一只温柔守候的眼睛,在黑暗中给人以慰藉。

“晴儿她……还未歇下?”

陈平安问道,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小蝶答道:“晴儿姐姐本想等夫君回来的,只是今日似乎精神短了些,看时辰实在太晚,怕夫君惦记,便先歇下了。”

“妾身出来时,主屋的灯还留着,许是为夫君留的,也或许是姐姐睡得浅。”

她顿了顿,小心地观察着陈平安的神色,轻声问:

“夫君,可是县丞那边……有什么为难之事?”

她心思细敏,从陈平安略显沉凝的眉宇间,察觉到了些许不同。

陈平安沉默了一下。

今日所闻所虑,牵连甚广。

背后是官场倾轧、家族恩怨与血腥杀机。

柳晴儿又身怀六甲,情绪不宜有大波动。

他不想在深夜匆忙告知,徒增惊扰与忧虑。

“是有些事,”陈平安斟酌着词句,“不过不急在一时。明日等晴儿醒了,精神好些,再一起细说。时辰不早了,都早些安歇吧!”

说完,他停下脚步,很自然地牵起了身旁阿依莲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