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兵发老婆,不要就坐牢

第一百五十九章 冷静下来,瞄准了射

重弩威力虽大,但装填过程繁琐费力,在敌方箭雨覆盖下更是危险。

他必须抓住每一个稍纵即逝的安全间隙。

战斗,在血腥与死亡中,迅速进入了白热化。

城上城下,箭矢往来如飞蝗。

破空尖啸声、弓弦震动声、中箭惨叫声、军官怒吼声、金属碰撞声、滚石隆隆声……

各种声响混杂在一起,令人心神皆颤。

夜幕被火光和血光染成诡异的暗红,雪花飘落,还未触及地面,便被升腾的热气和血气消融。

陈平安如同机械般重复着瞄准、射击、躲藏、装填的动作。

手臂因为不断拉拽重弩而酸麻,虎口被粗糙的弩身磨得生疼。

耳朵里充满了各种噪音,鼻腔里弥漫着硝烟、血腥和寒冷空气混合的怪异气味。

他的目光锐利如初,紧紧盯着城下的敌军,尤其是那些不断逼近的攻城车。

“快!集中火力,射击左侧第三辆攻城车!它的轱辘!别让它靠近城门!”

一名眼尖的百夫长发现了威胁,厉声指挥。

箭矢和几支重弩箭立刻调转方向,射向那辆攻城车。

推车的民夫和士兵惨叫着倒下,但立刻又有新人补上,冒着箭雨,奋力推动着这庞大的杀戮机器。

攻城车的木制挡板上插满了箭矢,如同刺猬,却依旧顽固地向前。

“换火箭!烧了它!”

有人提议。

几支绑缚着浸油麻布的箭矢被点燃,呼啸着射向攻城车。

一支火箭幸运地射中了攻城车顶部的遮棚,火焰开始蔓延,引起一阵混乱。

但很快,车下的士兵便用雪和沙土扑灭了火焰,攻城车只是稍作停顿,便继续前行。

战斗的残酷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守军占据地利,但箭矢并非无穷无尽,体力也在飞速消耗。

而攻城方虽然顶着巨大的伤亡,却凭借人数优势和不顾死伤的推进,一点点地蚕食着距离。

陈平安再次装填好弩箭,正要寻找目标,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充满痛楚的大吼:

“快!来人顶上!老子胳膊废了!”

他循声望去,只见隔了七八个垛口的地方,一名百夫长正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捂着右臂。

一支粗长的羽箭,赫然贯穿了他的右上臂,箭镞从另一侧透出,鲜血正顺着盔甲缝隙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大片地面。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却仍强撑着没有倒下,用左手挥舞着佩刀,指挥着周围的士兵。

是王百夫长!

一个平日性情豪爽,颇有人缘的老行伍。

立刻有两名士兵冒着箭矢冲过去,想将他拖下城墙。

王百夫长却吼道:“先别管我!堵住缺口!别特娘的让赤炎狗趁乱爬上来!”

陈平安心中一震。

这就是战场!

即便身为武者,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和反应,在如此密集的远程攻击和混乱的战场上,依然与普通士兵一样脆弱。

会受伤,会流血,甚至会……死。

个人的勇武,在战争的洪流面前,被极大地削弱了。

“王头儿受伤了!快,替补上去!”

旁边的军官嘶喊着。

混乱中,预备队的士兵冲上了那个垛口,接替了防御。

王百夫长这才被两名士兵强行架起,拖下了城墙,留下的是一道刺目的血痕。

陈平安收回目光,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敌人和手中的重弩。

他必须更冷静,更高效。

“陈夫长!我们这边伤了三个!死……死了两个!”

一名什长猫着腰跑到陈平安所在的掩体后,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悲愤,脸上溅着不知是谁的血点。

陈平安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城外一名正在指挥小队弓箭手的赤炎国军官。

他一边费力地转动重弩的绞盘上弦,一边沉声喝道:

“知道了!立刻让替补上来!把伤员和……遗体,都妥善带下去!”

“告诉剩下的人,躲在掩体后面,听我号令再反击!越慌,死得越快!”

“想给死去的兄弟报仇,就给我冷静下来,瞄准了射!”

他的声音并不算特别高昂,但在周遭的嘈杂和恐慌中,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定的奇异力量。

那什长怔了一下,看着陈平安沉稳操作重弩的背影,用力点了点头:

“是!陈夫长!”

很快,新的士兵补上了空缺,虽然脸上还带着初次经历如此惨烈战斗的惊惧,但动作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死亡的威胁和同袍的鲜血,是最好的清醒剂。

陈平安终于将弩箭装填完毕,再次探身,瞄准,扣动悬刀。

嘣!

那名赤炎国军官应声而倒。

然而,战局并未因此有丝毫好转。

赤炎国那八百铁甲先锋,经过轮番箭雨洗礼和重弩点杀,已经折损近半。

但剩下的依旧顽强地推进到了距离城墙不足三百步的地方!

他们用巨盾和残破的攻城车残骸作为临时掩体,开始用强弓与城头对射,掩护后方更多步兵和工程兵靠近。

更让人忧心的是,那几辆主要的攻城车,在付出了巨大代价后,已经推进到了距离城门不足四百步的位置。

这个距离,对于全力冲锋的敌军来说,转瞬即至!

城下的尸体层层叠叠,赤炎国的,也有少数从城头坠落的守军。

鲜血融化了积雪,在寒冷的夜里又迅速冻结成暗红色的冰,使得地面更加湿滑难行。

但后续的赤炎国士兵,踏着同袍的尸体和血冰,依旧呐喊着向前涌来。

战斗,从午夜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伤亡。

城墙上的守军轮换了一批又一批,箭矢消耗巨大,滚木礌石也用了不少。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麻木和一种濒临极限的亢奋。

中军指挥位置,临时搭建的避风棚下。

安岳面前摊开的伤亡名单越来越厚,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

他的心腹将领厉鹏徕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

“大人,这伤亡……赤炎国今夜是疯了吗?如此不计代价地强攻!”

“自古夜战攻城乃兵家大忌,视线不明,指挥不便,他们到底图什么?”

厉鹏徕忍不住低声抱怨,语气中充满了不解和愤懑。

安岳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铺着地图的粗糙木桌,眉头紧锁。

他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