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不是眼瞎，是心瞎了
“好！”郑振重重点头，听到能去救妹妹，精神一振，“大哥放心，我有分寸！定把小妹毫发无损地带回来！”
他转身就要去点人，郑坤又叫住他，素来沉稳的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温情和牵挂，低声道：
“见到小妹……替我跟她说，大哥……很想她。在外面，受委屈了。”
郑振鼻子一酸，用力点头：“嗯！”
看着弟弟急匆匆离去的背影，郑坤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投向练功场，眼神却已变得无比锐利和凝重。
小妹牵扯进了官商纷争，对手是本地官吏……这潭水，怕是不浅。
风云武馆虽不惧事，但也需谨慎应对。
他招来一名心腹弟子，低声吩咐了几句，加强了武馆内外的警戒。
郑振点齐了四名功夫最好，人也机灵的亲传弟子，五人皆换上了便于行动的劲装，未带显眼兵刃，但袖中、腰间都藏着短刃和暗器。
郑振更是在腰后别了一对精钢打造，可拆分组合的短棍。
“走！”
他低喝一声，五人如同离弦之箭，出了武馆大门，直奔县衙方向而去。
郑振面色沉冷，心中怒火与担忧交织，只想快点赶到妹妹身边。
“狗衙门，狗官令！今天要是我小妹少了一根头发，我郑振发誓，定叫你后悔生在这世上！”
县衙，公堂之上。
气氛肃穆，甚至带着几分压抑。
公堂两侧，手持水火棍的衙役面无表情地肃立。
堂上明镜高悬的匾额下，胡官令端坐在案后，身着青色官袍，头戴乌纱，努力摆出威严的架势。
只是那肥胖的身躯和闪烁的眼神，总透着一股虚张声势的味道。
堂下，柳晴儿、郑灵、阿亮站在一侧，“铁臂张”站在另一侧。
阿亮是坚持跟来保护，衙役未加阻拦。
柳晴儿神色平静，脊背挺直，虽身处公堂，却无半分怯懦之态。
只是她脸色有些苍白，连续站立，加之心中忧愤，腹中隐隐有些不适。
她悄悄将手抚在小腹上，轻轻按压，试图缓解那丝若有若无的坠痛感。
阿亮一直留意着柳晴儿的状态，见状，忍不住上前半步，对着堂上的胡官令抱拳，声音粗哑但清晰地说道：
“大人，我家夫人身体羸弱，且已怀有身孕，不宜久站。可否准许搬一张椅子，容夫人稍坐？”
胡官令正端着架子，闻言眉头一拧，目光锐利地扫向柳晴儿的小腹。
柳晴儿身段依旧窈窕，衣着宽松，并不显怀。
他本就存心刁难，此刻更是把脸一沉，惊堂木“啪”地一拍，厉声道：
“大胆！公堂之上，岂容尔等讨价还价？本官看她面色如常，何来羸弱？”
“至于身孕……哼，本官怎么看不出来？尔等到此是受审问话，不是来做客享受的！都给本官站好了，休得多言！”
他这话说得极不客气，甚至带着侮辱性，全然不顾柳晴儿是女子，且可能真有孕在身。
郑灵一直强压着的火气，腾地一下就蹿了上来。
她年纪小，心思单纯直接，最见不得这种仗势欺人，毫无怜悯之心的嘴脸。
尤其欺负的还是待她极好的柳晴儿。
“呸！你这老糊涂官！眼睛长着是出气的吗？”
郑灵一步踏出，指着堂上的胡官令，清脆的童音在寂静的公堂上显得格外刺耳：
“晴姐姐身体不适你看不出来？她有孕在身你看不出来？非要人晕倒在你这破堂上你才信？我看你不是眼睛瞎，是心瞎了！”
公堂之上，竟然有人敢直接指着主审官的鼻子骂“老糊涂”、“眼睛瞎”、“心瞎”，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两侧的衙役都愣住了，连那“铁臂张”都张大了嘴，一副看好戏的惊愕表情。
胡官令被骂得懵了一瞬，随即整张胖脸瞬间涨成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跳。
他当了这么多年官，虽说品级不高，但在安县这一亩三分地，何曾被人如此当众辱骂过？
而且还是被一个黄毛丫头！
“反了！反了天了！”
胡官令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哆嗦着指向郑灵：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孽障！真以为会两下拳脚就了不起了？”
“竟敢咆哮公堂，辱骂朝廷命官！藐视王法，罪加一等！来人啊！”
他这声“来人”，喊得是声色俱厉。
柳晴儿心中一紧，知道郑灵的话彻底激怒了对方。
她连忙将郑灵拉回身后，自己上前一步，对着胡官令再次敛衽，语气急促但依旧保持着镇定：
“大人息怒！小妹年幼无知，口不择言，冲撞了大人，民妇代她向大人赔罪！”
“她绝非有意冒犯，实是担忧民妇身体，情急失言。”
“还请大人宽宏大量，莫要与孩童一般见识。”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捏了捏郑灵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眼下局势，硬碰硬绝对吃亏。
胡官令胸膛起伏，怒极反笑：“呵！现在知道赔罪了？晚了！藐视公堂，辱骂本官，岂是几句赔罪就能揭过的？”
他瞪着柳晴儿，眼中闪过一丝狡诈和贪婪。
“柳氏，你纵容婢女行凶，又管教不严，致使她咆哮公堂，罪责难逃！”
“不过，本官念你是一介女流，或许不懂规矩，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说道：
“方才所述酒楼纠纷，你若认下管理不善、致客不适之责，将酒楼经营权交还。”
“并赔偿这位张……张壮士医药费、误工费，合计纹银五两，此事便可作罢。”
“至于你这婢女辱骂本官之罪……哼，本官亦可从轻发落。”
此话一出，意图昭然若揭。
不仅要夺走价值不菲、月入可观的红火酒楼，还要柳晴儿倒贴五两银子，更要拿捏住郑灵“辱骂官员”的把柄。
柳晴儿心沉到了谷底。
交出酒楼，等于这月余心血付诸东流，家中重要财源断绝。
赔银五两，更是雪上加霜。
而郑灵……她怎能眼睁睁看着郑灵因为维护自己而受罚？
郑灵在柳晴儿身后，听得清清楚楚。
她看到柳晴儿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嘴唇，心中又痛又怒。
这一个月，她亲眼看到柳晴儿为了经营好酒楼，如何殚精竭虑，如何细心筹划。
这不仅仅是钱，更是柳晴儿证明自己价值，为这个家撑起一片天的心血！
怎能被这狗官如此轻巧地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