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她这是想造反不成?
季府,朝晖院刚传好午膳。
往常有荤腥有时蔬瓜果,今日除了两样时蔬,荤腥只看到一小盘肉丝。
苏氏蹙眉看着眼前的吃食,脸色阴沉得能结冰:“怎么回事?老爷正在养膝,这清汤寡水如何养得好?”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三日,此前她只当换换口味,并未出言责备。
王嬷嬷脸色不大好看:“老奴昨日便打听过,管家说是大奶奶这几日不拨银钱,各个管事手头都紧缺,只能……只能节衣缩食,听说大奶奶还打算打发一些人去庄子上帮忙,说府里不需要这么多人伺候。”
“岂有此理,她这是想造反不成?”苏氏从来没想过傅娴会撂挑子。
王嬷嬷为难道:“听说这几日安哥儿和康姐儿都闹着去春兰院玩儿,大奶奶不让,哥儿甚至说……”
“说什么?”
“说还是表姑娘好,道大奶奶不好。”王嬷嬷一言难尽,打从表姑娘入了府,一切都开始偏离。
苏氏沉默片刻,嘴硬道:“那她也不能苛待府里所有人,来人,去把大奶奶请过来。”
以前傅娴一有反抗的迹象,她便及时让其背女戒,一遍遍地念叨三从四德,傅娴听多了,都会顺从于她。今日苏氏也打算如此。
小丫鬟刚退下几息的工夫,又折返回来:“大夫人,大奶奶来了。”
苏氏冷哼一声,坐去不远处吃糕点。
待会儿只要傅娴问她为何不用膳,她便借机发难。
岂料傅娴进来请完安,便让身后两个丫鬟把手中捧的锦盒打开,一盒是对牌、钥匙等物,另一盒是账册等物,分门整理好,一目了然。
苏氏额角青筋一跳。
“母亲,大爷怨我不管教孩子,他们才会如此喜欢表妹。儿媳痛定思痛,觉得还是季家子嗣更要紧,掌家权还是交给母亲为好,免得大爷道我贪权不顾孩子。”
苏氏哪里还记得教训她,看她当真不想再掌家,脑子里一阵电闪雷鸣:“你怎么能不掌家?”
“母亲莫不是觉得掌家比抚养子嗣更紧要?”
“不是,你可以都……”
“儿媳自认没那么大本事,这个家谁掌都能掌得好,还是全心全意养育哥儿姐儿吧。”傅娴想起苏氏以前打压她时说的话,福了福身,不给苏氏说话的机会,便带着丫鬟离开了。
苏氏看到桌上那两个锦盒,只感觉天都塌了。
傅娴这次,好像和往常很不一样。
回到娴雅苑时,傅娴让展颜出去买的糖糕、糖葫芦、蜜饯等各色小食也都买了回来。
她原本打算请先生入府给安哥儿启蒙的,如今早已放弃这个打算。
昨日安哥儿闹着要去春兰院玩,只因为她不同意,安哥儿竟说了句:“还是姨姨好,她是我娘便好了。”
才两岁的康姐儿,竟也在旁边悄悄点头。
不管是不是亲生,傅娴原本都没打算亏待自己养大的三个孩子。
可他们如此白眼狼,傅娴便无法原谅了。
常言道,惯子如杀子,做恶人难,做好人还不容易?
她让人把那些小食装进碗碟,在桌上摆好,又摆上简单饭菜,这才让人把安哥儿康姐儿唤过来一起用膳。
两个孩子看到桌上的小食,眼睛瞪得铜铃一般大,康姐儿更是忍不住吸溜了下口水。
傅娴吃了一粒蜜饯。
安哥儿馋得口水直流,和康姐儿一起,脑袋跟随傅娴的举动左看右看。
傅娴侧眸看着这两个被她精心养大的孩子,心底划过一抹钝刀子割肉的疼痛。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不舍,朝旁边的椅子努努下巴。
她特意请人做了两把高椅子,俩人踩着脚凳爬上去,如此便能方便与大人一起进食。
安哥儿盯着碟子里那些吃食,终于没忍住:“娘,糖糕真漂亮。”
康姐儿指着糖葫芦道:“我觉得这个更好看。”说完吞了一下口水。
傅娴收回视线,忍着心痛道:“今日想吃什么便吃什么,日后我再也不拘着你们。”
“娘太好了!”安哥儿拍着小手,看向傅娴的眼神亮晶晶的。
康姐儿也跟着奶声奶气道:“娘太好了!”
两个孩子长大至今,傅娴都没这么纵容过,今日一个都不肯好好用膳,各种小食都不肯放过,全往嘴里塞。
吃完以后,傅娴又道:“你们还小,正是玩耍的年纪,想去哪里玩便去哪里玩吧。”
安哥儿往春兰院瞄了一眼,康姐儿到底年纪小,直接问道:“我想去姨姨那里**秋千。”
安哥儿吓得想去捂她嘴巴,毕竟此前傅娴还气他们往春兰院跑。
不过浮现并未生气,笑盈盈道:“可以。”
一连三日,傅娴对两个孩子都如此纵容。
安哥儿和康姐儿对苏玉秋的那一点喜欢,很快都转移回傅娴身上,张口闭口都在夸傅娴好。
苏氏因为傅娴不掌家而一个头两个大,哪里还有心思让苏玉秋进门。
眼看离过年也就半个月的光景了,常人多喜气洋洋,苏玉秋却越来越闹心。
待到第四日,孩子们再也不来春兰院后,苏玉秋彻底慌了神。
季家大大小小,这是一个都不把她放在心上呀?
以免夜长梦多,她当晚便候在垂花门处,等季修涵下了值,将人请到春兰院一起用晚膳。
季修涵如今回到娴雅苑,再也看不到傅娴笑盈盈地帮他更衣净手,公务上的烦恼也没人帮自己分担——尤其是牵涉到节礼这些需要用钱的地方,他心中甚是烦闷。
当天晚上,各自愁闷的俩人推杯换盏,都喝多了。
苏玉秋成心诱引,季修涵哪里憋得住,俩人就这样睡到了一处。
一番酣畅淋漓后,苏玉秋依偎在季修涵怀里,娇滴滴道:“表哥何时能给我名分?我每次听到孩子们唤她母亲,心都疼得滴血。”
四下无人,季修涵说话也不再顾虑:“你如今已经能日日见到孩子们,莫要着急,等过完年……”
“还要等过完年?”苏玉秋心里拔凉,她当初选择推傅娴落水,便做了两手准备。
傅娴若死了,她当续弦进府;傅娴大难不死,她便进门当妾室。
季修涵察觉到她的不满,搂着人亲了亲,柔声安抚。
苏玉秋想到傅娴说的第三个选择,按住他作乱的手道:“表哥,不如……你同表嫂商议一下,娶我做平妻?”
“我身为姨母的外甥女,若是做妾室,不是让姨母面上无光吗?日后只得个姨娘身份,安哥儿、康姐儿和甜姐儿日后若知道我才是他们生母,亦会觉得丢人。”
季修涵狠狠皱了下眉头:“平妻?不行。”
说话的二人压根不知道,屋子里藏了个梁上君子——金戈。
听到他们这番话,金戈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嫌恶。
待罗帐又开始翻浪流动,里面泻出让人面红耳赤的声响后,金戈蹑手蹑脚地下梁离开。
少顷,傅娴带着几个有身手的丫鬟,风风火火地闯进春兰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