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出售桃子
回到破屋,林小牧将那宝贝玉琮贴身藏好,便开始着手收拾这狗窝般的住处。
屋里霉味扑鼻,仅有的一张破木床吱呀作响。
当他试图搬动床架清扫时,发现一条床腿下竟垫着一本泛黄发脆的厚册子。
“嘿,我说这床怎么不平呢!”他抽出册子,吹去积尘,封皮上四个苍劲古篆映入眼帘——《周氏农经》。
周氏?莫非是那位周文渊大人的遗著?
林小牧心跳加速,借着窗缝透进的微光翻阅。
书中文字并非晦涩经义,反倒像是随笔杂记,夹杂着俚语注解。
翻至中间,一幅五色玉琮的线描图赫然在目,旁注一行小字:“此乃吾祖传‘五色神农琮’,非金非石,聚天地五行之精。滴血可契,光华所照,草木听令。”
他迫不及待往下读,那文字半文半白,宛如老者口述:“黄主生发,催熟促长;青主滋韵,改质易味;白主肃杀,防病驱虫;赤主坚韧,耐涝耐旱;
黑主厚载,沃土肥壤。”
林小牧看得呼吸急促,这简直是农业外挂!但他旋即皱眉,天下岂有免费午餐?
往后急翻数页,果然见到一行朱砂批注:“然神器有灵,不可妄用。须以‘功德’养之。”
“何为功德?悬壶济世、广施良种、解人危厄,皆为大善。善行累积,方能解锁神效。”
“初阶,三亩之地,限植一物,乃‘点星势’;次阶,六亩之地,可植双物,称‘连横势’;三阶,九亩三物,是为‘鼎足势’……以此类推,若能达至十阶圆满,‘三十亩地,十类嘉禾’,则另有乾坤造化,非凡俗所能窥也!”
“原来如此!”林小牧恍然大悟。
昨夜玉琮吸他精力,怕是因功德不足强行催发的代价。看来日后不仅要种田,还得想法子积德行善。
他将农书小心揣入怀中,目光投向院中那筐水灵灵的玉琮桃。
“当务之急,是先换回真金白银!”
……
次日清晨,长安县城门口。
林小牧背着竹筐,往最显眼的路边一站,掀开盖布,那几十个白里透红、香气袭人的玉琮桃瞬间引来侧目。
“哟,这桃儿成精了?这么大个儿!”一老汉啧啧称奇。
“小哥,怎卖?”
林小牧伸出五指:“五十文一个。”
人群哗然。
“五十文?抢钱呐!”
“寻常大桃不过三五文,你这是金疙瘩?”
面对嘲讽,林小牧不恼,朗声道:“此乃‘药香玉桃’,祖传秘法所育,世间独一份。吃一个,神清气爽,胜似进补!”
“在这里说啥大话,我们又不是不认得你。林家的那个败家子,能有啥祖传秘法。”
“就是,我看啊,他不是骗子,就是疯子。”
众人只当他胡言乱语,围着看热闹却不掏钱,时不时还出言嘲讽。
正当此时,一位背着药箱的清瘦老者驻足摊前。
他捻须端详桃片刻,眼中精光一闪,丢下五百文钱:“小友,取十个。”
老者也不洗,袖口擦擦便咬了一口,闭目细品,半晌抚掌:“妙哉!果肉无渣,甘润入喉,更难得真有淡淡黄芪党参之清气,确能补中益气!小友,这培植之法……”
“家传秘术,恕不外泄。”林小牧拱手。
老者若有所思,笑道:“老夫陈济堂,游方郎中罢了。若还有这等奇物,可来城东回春堂寻我。”
说罢,提着桃缓步而去。
众人见名医认证,正犹豫间,几个歪戴帽子的泼皮挤了过来。
领头的是黑虎帮小喽啰赖三,他一脚踢翻竹筐,桃子滚落一地。
“哪来的穷酸,敢在三爷地盘摆阔?交五十文孝敬钱!”
林小牧见满地狼藉,非但不怒,反而哈哈一笑,指着地上烂桃高声道:“诸位乡亲作证!赖三爷好大气魄!我这药桃,一个抵三钱人参,这一筐便是五两雪花银!赖三爷砸了五两,这账我记下了!”
赖三被这漫天要价唬得一愣,周围百姓也指指点点,倒让他骑虎难下。
“好小子,你倒是讹上老子了,老子今天非让你知道厉害!”赖三说话间,撸起了袖子,作势要打人。
恰在此刻,一顶精致软轿停在路旁。
帘栊挑开,柳如烟款款而下,依旧是那般明艳,只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
她冷冷扫向赖三:“赖三,上月你在醉香楼赊的酒钱,是要钱老爷亲自找你讨么?”
赖三一见是她,顿时蔫了,谁不知醉香楼背后是首富钱有德?只得赔笑告罪,灰溜溜带人跑了。
柳如烟示意丫鬟拾起尚完好的七八个桃,又买了几十个,说是让醉香楼的姐妹都尝尝。
她抛给林小牧一小锭银子:“二两,够么?”
林小牧接过,低声道:“多谢解围。”
柳如烟转身登轿,擦肩时留下一缕香风低语:“初二还债,莫要忘了。”
轿帘落下,掩住了那复杂难明的眼神。
其他围观的人看到醉香楼头牌都买走了几十个,好奇之下,也纷纷上前掏钱购买,一上午的功夫,一筐桃便售卖一空。
众人吃了桃子,一个个赞不绝口,一改之前的冷嘲热讽。
“怪不得这桃子能卖五十文,确实甜啊,太好吃了。”
“看来这败家子确实有两下子,林家祖传的秘法真不一般啊。”
林小牧并不理会他们的议论,他一心只顾着数钱:去掉被赖三损坏的桃子,净赚四两银子,开门红啊。
……
怀揣四两巨款,林小牧先去粮店买了米面油盐,又咬牙添置了锄头镰刀与新被褥,最后买了一辆小推车,明天就能运送更多的桃子去城里卖了。
一两银子眨眼花去,但他心中踏实不少。
傍晚回到果园,远远便见破屋前蜷缩着一个熟悉身影。
李仙桃抱着包袱,脸上添了新伤,嘴角淤青,见了他却无泪水,眼神反而是一种决绝:“小牧,我不回去了。宁可死在外头,也不让他打死。”
林小牧心中一酸,二话不说接过包袱:“以后这就是你家。”
当夜,两人一同洒扫庭除,修补门窗。虽家徒四壁,却有了一丝烟火气。
李仙桃为他浆洗衣衫,忽闻袖口残留的脂粉气,那是醉香楼的茉莉香粉。
她手一僵,低头凄然道:“我晓得自己身份,不比那些红牌姑娘……”
林小牧闻言,夺过衣物扔进盆里,握住她冰凉的手:“胡说什么!那只是……人情往来。从今往后,咱们相依为命。”
李仙桃抬头,泪眼婆娑。
林小牧心中一热,将她拉入怀中。
破屋之内,粗重的喘息与低泣交织,两个人在这荒园孤灯下紧紧依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