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有限拉拢
尽管陈氏族老们很想说不是，可在周围虎狼之师的威势下，没有一个人敢宣之于口。
陈默假作不知，反而夸起人来：
“诸位不愧是陈氏贤达，就是通情达理。所谓过而能改，善莫大焉。虽说诸位是受小儿辈蒙骗，一时不慎触犯了王法，但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陈氏族老们虽然不知道陈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听他的话风，似乎不像要与陈氏家族为难的样子。
陈家的族老们刚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陈默就笑着说道：
“陛下正好有空，想见见诸位陈氏贤达。”
陈家族老们一下子就蒙了，皇帝召见？
这可是十分荣耀的大喜事啊！
别管皇帝是不是昏君，也别管他丢没丢掉京师，能被皇帝召见，是必须上族谱的大事。
陈家族老们一下就激动了，一个个纷纷拾掇起自己的衣衫，直到相互确认不会失礼，这才跟着陈默进了府衙。
一路到了后堂，陈家族老们就看见朱友健端坐主位，满脸微笑地看着他们。
激动的族老们大礼参拜后，这才入座赐茶。
刚喝了一口，这些养尊处优的族老们险些喷出来。
不是他们失礼，而是茶水太次，根本上不得富贵人家的台面。
族老们最开始还以为，是皇帝小气，借机整治他们，好让他们出丑。
可他们看着朱友健和他们喝着同样的茶水，却丝毫不见异色，顿时诧异不已。
朱友健却笑了笑说道：
“朕穷惯了，喝的茶怕是难以让诸位入口，实在是怠慢了，还请诸位见谅。”
族老们这才想起，眼前的皇帝以勤俭闻名，几乎能与太祖高皇帝相较。
不知为何，看着皇帝坦然的模样，用平淡的语气说着寒酸的话，族老们从心底生出一股羞愧来。
这可是皇帝，应该是全天下最尊贵的人。
可他的日用，连他们这些士绅的一成都比不上。
一个年纪大的陈氏族老不由得动了情，红着眼睛说道：
“陛下勤俭，天下皆知。只是还请陛下莫要委屈了自己，小老儿不才，家中还有几亩地，今日回去后就给陛下送些好茶来。”
其他的族老楞了下，也纷纷表忠心。
有说要送好布的，也有说送些银子的，更有不要脸的试探着，想把正值妙龄的姑娘送来的。
朱友健哭笑不得，赶紧一一婉拒。
乘着族老们没送成东西的时候，心里尚有一丝内疚的档口，朱友健顺势说道：
“朕的用度自有主张，就在煤上，若是诸位贤达愿意，不放跟着投些银子进来入些股子，一起分润些茶水钱。”
族老们面面相觑，刚出的感动什么的也消散一空，所有人的内心，几乎不约而同的咯噔了一下：
果然，皇帝就没安好心，原来在这等着我们呢？
也不知道皇帝的胃口大不大，不知道要敲诈我们多少银子，听说上次在京师，满朝文武也只凑了二十万两……
朱友健看着这些老头子，一个个黑着脸，死了老伴的样子，顿时哭笑不得，哪里还不知道他们想歪了？
他赶紧招手，让周先生带着早已准备好的招股书进来：
“这是周先生，朕所说的煤场招股，就由他来与大家分说。”
周先生如今越发的得心应手，拿起招股书就开始向陈家族老们讲解：
徐州民生煤场以徐州百姓供煤为核心业务，以徐州城内十五万户百姓计算，预计市场容量为每年三十万两，预计收益为每年十二万两……
一开始，陈家族老们还没把周先生的解说当回事。
可当他们听到收益高达十二万两之后，顿时来了精神。
再看分发到他们手中的招股书，只觉得既新奇又明了，将民生煤场的规划介绍的条条是道，清楚明白。
周先生的讲解，也到了尾声：
“本次招股，以徐州民生煤场为发行主体，每股作价白银一两，共发行十万股，占总股本的百分之十。”
周先生话音刚落，刚出那位献茶的族老马上抢着问道：
“陛下，小老儿愿出十万两！”
其他的族老一听，马上不干了：
“你这老东西，怎么能这么贪心？”
“你瞎嚷嚷什么？就你有钱？我家也不说拿不出十万两。”
“就是啊，陛下都说了公开招股，岂能任由你一个人独吞？”
……
朱友健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争吵，最后才一锤定音：
“这次发行十万股，今日在座的各位，总共可以认领一万股，剩余的九万股，朕还要兼顾一下其他人。”
陈家族老们瞬间明白，皇帝是打算用股份拉拢徐州城中的其他人，一下子就无话可说了。
他们都不是傻子，之前就了解过，知道蜂窝煤是个赚钱的买卖。
柴米油盐酱醋茶，百姓日用第一项的柴火，是谁都离不开的。
这可以说是，跟田亩一样，可以世代传家的好买卖。
在明末，早就出现了合股做买卖的先例，朱友健的招股虽然新颖，但并不难理解。
接下来这一万股陈家人怎么分，朱友健就没掺和了，任由这些老头子自己去争吵。
好不容易把股份划定，族老们纷纷抢着表示，回家就去把银子送过来。
对于朱友健来说，从煤场里分点利出来，就能拉拢徐州本地的士绅，最少让他们少给自己找点麻烦，无疑是件十分值得的事情。
只是，人心总是不满足。
本来气氛挺融洽的，陈家一个族老突然问道：
“能否请陛下开恩，饶恕了我家陈涛，他毕竟还是个孩子。”
陈家族老们瞬间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的目光都转到了朱友健脸上。
朱友健的笑容也很快就散了，淡淡的说道：
“诸位或许不知道，朕还在天津时，孔胤植就亲自带着他儿子孔兴燮，前往京师，向李自成上表劝进了。”
陈氏族老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刚出开口的族老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还没完，朱友健又补了一句：
“朕刚收到的消息，吴三桂已经降了建虏，在山海关大败闯贼，如今已经入了京师。就在虏酋多尔衮进京师的当天，孔胤植又向多尔衮上了降表。”
陈氏族老们目瞪口呆，一时没想到会有如此多的事情发生，更想不到被士人遵从的圣人苗裔，能做出如此厚颜无耻之事。
朱友健冷眼看着沉默不语的陈氏族老们，淡淡地说道：
“朕觉得，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总该是要有一点礼义廉耻，懂一点忠孝仁义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