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分利拉拢
大运河从北至东，将徐州城两面包夹，因此徐州商贸多汇聚在东、北两片城区。
相对而言，西城就要破落的多，一般都是贫民百姓聚居之处，徐州的军兵也多安置在这一带。
朱友健抵达徐州之后，临时行营把徐州府衙给占了，御林新军也有样学样，把西城的军营抢了一半过来安置。
徐州的本地军队得罪不起这些天子禁卫，只要捏着鼻子搬到武安门外的大校场。
李本深是高杰外甥，以前在闯军内部就跟着高杰在沙场上厮杀。
后来高杰拐带邢夫人私奔，李本深也跟着高杰一起投奔当时的三边总督洪承畴。
如今高杰贵为总兵，李本深水涨船高，也领着游击将军衔，专管高杰的家丁。
李本深深得高杰夫妇信任，办事一向牢靠，这次也不例外。
回到武安门外的大校场之后，李本深将所有人一起，变相软禁在自己的营帐中。
他先是请大家喝酒，消减众人的不安，等大家戒备心理松懈之后，李本深这才不动声色的，向众人晓以利害。
杀了高起潜之后，他们虽然不知道所杀之人是谁，但能被称为公公，又有那么大排场，必定不是普通内官。
一旦泄露消息，高杰固然性命难保，他们这些小鱼小虾也一个别想跑。
众人都知道李本深说的有理，虽然心中还有些不满，但也不敢再起别的心思了。
他们吃喝的正欢时，营帐突然从外面被人打开。
等众人一抬头，就看见高杰与邢夫人联袂而来，手里还拿着许多酒肉。
原本众人还有些紧张，担心会被高杰灭口。
可既然邢夫人都来了，众人也就不担心这个了，放下戒备与高杰痛饮。
高杰来者不拒，喝上兴头了，这才笑嘻嘻地说道：
“咱这徐州城出大事了，城南那边云龙山上，有个叫钻山豹的悍匪杀人劫财，被人告到府衙去了。”
众人一愣，还没明白高杰提这事是什么意思。
邢夫人也笑吟吟的插言：
“你们出去打猎错过了，却是不知道，现在城里到处都在说，钻山豹是个好汉，真敢替天行道，杀了个作恶多端的阉狗呢。”
高杰与邢夫人说话时，都刻意加重了“云龙山、钻山豹”的字眼，众人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们出去是打猎去了，杀人的是云龙山的钻山豹，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高杰见众人都明白了，就留下邢夫人招待众人，他自己回家之后，赶紧沐浴更衣，而后才前往临时行宫求见。
朱友健正好有事找高杰，马上将人招了进来。
对于高杰，朱友健的印象还是不错。
倒不是因为他自己演过两次高总兵，而是弘光小朝廷的所谓江北四镇中，也就高杰和黄得功两人是真心抗虏的。
可惜两人的下场都很惨，而且都是中了阴险小人的算计。
但朱友健既然来了，自然不会任由这样的悲剧再发生。
黄得功那边，他已经派人去传旨了，不日即将前来徐州见驾。
现在见到高杰，朱友健笑的格外亲切：
“高卿来的正好，朕正有事情交代。”
高杰态度恭敬，立马答道：
“请陛下吩咐。”
朱友健满意点头：
“朕听说，高卿军中有许多老弱不肯遗弃？”
这个时候的军队，往往是打造精锐核心为基本盘，比如武将的家丁，李自成的老营马队之类的。
再用这个基本盘，来控制外围的附庸。
打仗的时候，先用附庸的炮灰去消耗敌人，主力精锐再找机会一击必杀。
高杰流民出身，土匪习性一直很重，所用的也是这种老一套。
只不过，比起其他人，高杰夫妻两还有点良心，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将老弱病残无情抛弃。
高杰还以为朱友健想找茬清军，也就是点检他军中的实际兵力，赶忙解释道：
“陛下，这些人都是军中老人，并不是什么累赘。”
朱友健知道他误会了，笑着解释道：
“高卿放心，朕不是要清理他们。恰恰相反，朕是有正事交给他们来做。”
见高杰还想解释，朱友健挥手打断他，反问道：
“他们留在军中，并无多大战力，而且，他们也不能一辈子都待在军中，对吧？”
高杰一下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朱友健说的有道理。
朱友健对边上的周先生招招手，周先生马上捧着一个盆子走上前来。
高杰好奇的看着盒子上黑球球的东西，不确定的问道：
“陛下，这是石炭？”
石炭就是明代对煤炭的称呼，因起从地下煤层中挖掘出来而得名。
朱友健随手拿起一个煤球，笑着说道：
“这可不说普通的石炭，而是朕根据古人记载发明的蜂窝煤。”
蜂窝煤这个东西其实很简单，朱友健随便提点了几句，周先生就找到工匠做好了。
这几块蜂窝煤，就是第一批成品。
朱友健叫上高杰，兴致勃勃的就在院子里点起了炉子。
随着朱友健的解说，高杰心里的纳闷很快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钦佩。
陛下果然是陛下，学究天人啊，居然连烧火的事情都懂。
徐州是朱友健定下的，抗击建虏南下的据点，更是他属意的临时行宫，这里将来注定大战不断。
所以人口、物资等，都必须往这里集中。
而物资当中，燃料是除了粮食之外，消耗最大的。
徐州周围的山林已经被砍了几千年，早就供不起两脚兽们的消耗了。
因此，煤炭就是最好的替代品。
正好徐州范围内，煤矿并不少见，即便是后世，徐州矿区依旧是我国重点煤炭基地之一。
但是，直接燃烧的煤炭，会释放大量不充分燃烧的一氧化碳，造成中毒死亡。
这时候，朱友健拿出蜂窝煤和煤炉就恰如其分。
随着大量人口南迁，涌入徐州，必然会侵占本地人的利益，这个时候，朱友健拿出蜂窝煤，既可以解决燃料问题，又能极大的化解双方的矛盾，可谓一举多得。
就像眼前的高杰，得知朱友健要将他军中的老弱，都调去制作蜂窝煤时，心中的感激更是无以言表。
激动的高杰差点忘了邢夫人的吩咐，好在最后终于恢复理智。
“臣代军中将士，叩谢陛下隆恩。”
高杰真心真意，重重拜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