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传信示警
叶凡人长得憨,看上去傻乎乎的,这样的人一般都比较迟钝,很少生气。
但这一次,晋商的所作所为实在太恶心,让滥好人叶凡都忍不住火冒三丈。
“为了银钱通敌卖国,还想再次在天津挑起兵乱,范永斗该死!”
根据张清苏的提醒,叶凡有针对性的让闫掌柜去打探消息,果然收获不小。
两相对照之下,就被他推断出范永斗一直潜藏在天津的险恶用心。
陈默想起那条横行霸道的花船,眼神也冷了几分:
“此事不难理解,在通虏的晋商中,介休范氏也是最早的那一批,范永寸包藏祸心,十有八九是受人指使。”
陈默来回走了几步,下定决心道:
“你在冯军门身边,平时多加小心,以免得被小人所趁。”
叶凡不笨,闻言惊诧问道:
“那你呢?”
陈默叹了口气道:
“原本此事,交给李岩就可以,但我担心李岩另有要事,怕是来不及赶到天津。所以,我要先去见一个人。”
叶凡本想主动请缨,可他知道有些事情只有陈默清楚,贸然换人怕是会适得其反。
又叮嘱了一番之后,陈默这才出门。
这一次他没有躲躲藏藏,而是光明正大的来到东昇客栈。
此时的客栈里一个客人也没有,只有闫掌柜一个人在,就连那个碎嘴的小伙计,也和闫掌柜猜测的那样,被抠门的范永寸赶走了。
毕竟是第一次做内贼,闫掌柜心思重了许多,眼睛周围黑了一整圈,眼袋也厚了几分。
看到客人上门,闫掌柜刚要打招呼,就听见陈默放开嗓子吆喝:
“陕西来的白朋友,还请现身一见。”
天字号上房中,白鸣鹤陡然听见外面的声音,一个鹞子翻身下了床,草草披了一件袍子在身上就出了客房。
刚来到大堂,看见陈默的瞬间,白鸣鹤的脸色就变了。
上次陈默带人来这里救走叶凡的时候,他可是悄悄的在后面跟了半天,早就打听清楚陈默的身份。
狗皇帝身边的爪牙,他来找我干什么?
白鸣鹤忍着心中的不安,强自镇定:
“陈百户有何贵干?”
自从联系上原毓宗之后,白鸣鹤很快与这些天津士绅们商议好了“献城”一事。
办成此事的白鸣鹤大为振奋,自觉有取天津之功,应该可以掩盖此前的过失。
再加上天津士绅们的曲意奉承,白鸣鹤立马享受到了这辈子都未曾有过的神仙待遇。
无论是美人美酒,还是锦衣华服,都是白鸣鹤以往连想都无法想象得到的享受,从里到外都充斥着富贵气息。
若不是还有几分警惕在,白鸣鹤都要住进兵备道衙门里,与原毓宗一起称兄道弟,**乐终日了。
之所以会住进东昇客栈,实在是与会的商贾们太热情,让白鸣鹤盛情难却。
眼看着皇帝已经南行,留守的行营也在不断的加快迁徙百姓的速度。
白鸣鹤几次想提前入城,都被原毓宗等人婉拒了过去。
也是这段时间太快活,都快乐不思蜀了,白鸣鹤才没有太过坚持。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么快就被陈默找上门来了。
李岩现在算是自立门户了,按照朱友健的设想,将来会与李自成联手,共同应对建虏的侵袭。
陈默本想借机结识白鸣鹤,以后也能多一个与顺军联系的路子。
可他一看白鸣鹤这幅酒色过度的模样,瞬间就打消了结识的想法,直接开口讥讽道:
“白将军还真是心大,竟然敢住在贼窝里。你莫不是还不知道,这东昇客栈的东家范永斗是晋商吧?”
白鸣鹤最近耽于酒色,脑子都变迟钝了,一脸懵逼的问道:
“晋商?范东家确实是山西人,但这又如何?”
“这又如何?”
陈默都气笑了,没好气的骂道:
“晋商勾结建虏图谋不轨,张能为此都把京师的晋商杀了个干净,你居然都不知道这事?你这一军主将是怎么当的?”
白鸣鹤顿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这段时间除了催促原毓宗等人献城,军务方面他还真的荒废了不少。
原本以为,打下京师后,再继续向南进军,怎么也得等闯王登基以后,现在看来确实是疏忽了。
白鸣鹤冷汗直冒,慌忙找补着:
“我、我这就回营去,点齐兵马……”
说到这里,白鸣鹤又哽住了。
朱友健任命的天津巡抚冯元飏还在,御林新军的军势不减反增。
白鹤鸣自己就是败军之将,原毓宗之流又胆怯卑懦不敢现在冒头。
就算他点了兵马,也没办法进天津来对付范永斗啊。
同时,白鸣鹤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陈默明显很了解范永寸,为何还一直放任,任由其在天津流窜为恶?
陈默看到他这个窝囊的样子,忍不住摇头,不过还是说出来找他的目的:
“是该去点兵了,我等奉旨,将于今日撤出天津,你尽快领兵进城,不可生出乱子来。”
“还有,约束好你的兵,若是敢把天津弄成京师那样乌烟瘴气,本官来日定斩你狗头,血祭无辜受难的百姓!”
陈默声色俱厉,呵斥的白鸣鹤脸色惨白。
等白鸣鹤反应过来,自己并不是他的属下时,顿时羞愤欲死,想拔刀反抗,却一时间连自己的刀丢哪去了都想不起来。
陈默可不是在吓唬人,经过朱友健的点拨之后,陈默也认同朱友健所说的“军队源自百姓,也将归于百姓”的理念。
尤其是见识了顺军在京师的暴行之后,陈默的感受越发深刻。
教训完白鸣鹤之后,陈默犹豫了下,到底还是没忍心,临走前郑重提醒道:
“天津的官吏士绅,早就与晋商有勾结。日后面对这些人的时候,多长个心眼,别被人卖了还不知道。”
白鸣鹤木讷的点了点头,一时间又有些糊涂。
这人怎么一阵好一阵坏的,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默提醒完之后,正要离开东昇客栈时,无意中看到柜台后的闫掌柜正眼巴巴的看着他。
陈默掏出自己的腰牌,对着闫掌柜晃了晃:
“认识这个吧?快回家去收拾好东西跟我走。”
闫掌柜毕竟为朝廷打探过消息,陈默也不好把人留在这里。
他可不敢保证,冯元飏领着留守的御林新军全部撤离之后,天津会不会生出乱子来。
闫掌柜大喜,赶忙点头哈腰的道了谢,屁颠屁颠的跑后院去了。
只是陈默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出来。
他都快不耐烦了的时候,就看见闫掌柜带着老妻,并三子一女,一家六口出现门口。
陈默的脸都黑了,张口骂道:
“让你跟着老子去逃命,你带这么多瓶瓶罐罐做什么?”
闫掌柜一家人都背着硕大的背包,手里还抱着锅碗瓢盆之类的杂物,就连尿罐子和扫帚什么的,都搭拉在瘦小的儿女身上。
闫掌柜赔着笑脸道:
“陈百户,你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这破家值万贯啊!有道是‘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闭嘴!”
陈默脑瓜子被气的嗡嗡作响,板着脸道:
“要么丢下东西跟我走,要么我丢下你们,你们自己去找船南下。”
见闫掌柜还要纠缠,陈默直接打断:
“找船的船费自理,每人十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