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陛下说
当郑芝虎脑袋里面冒出——大明皇帝的许诺是否值得信赖这个问题之后，所有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按理说，他已经不安。
实际上，郑芝虎跟郑芝龙一样，都是半辈子在海上讨生活的人，虽然有拼搏的勇气，但更多时候会把希望放在老天爷上面。
他们是福建人，最信神佛，每次出海之前都要看期，看看是不是吉日才行。
有这样的传统，他们也习惯性地将一切都交给妈祖决定。
当妈祖不言，摇到了大吉之后，一切都顺理成章。
郑芝龙则是松了口气，他本来想要多摇几次，一次不行那就九次，总有一次是大吉。
没曾想，第一次就是大吉。
这样一来，优势在我啊！
郑芝龙不再耽搁，而是直接骑马一路向北，在进入江西之后，直奔金陵而去。
在赶路七天之后，他见到了一个神采奕奕的少年将军。
“父亲竟来得如此快！”
郑成功见到老爹到来，也是露出笑容：“父亲来得正好，有一些商人不太听话，父亲出面的话，他们一定会乖乖听话，到时候许多事情就好办了，陛下吩咐的差事，也能做好了。”
他摩拳擦掌，知道陛下的目标不止是让自己保卫长江，更是向北进攻女真人，向西进攻大西军。
无论哪一个，都是一个不小的目标，值得自己全力以赴。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用郑家的船只尽快打击非法犯罪，避免大明税收流失。这长江水道当中的商船，百分之九十的商船都是不交税的。
一日两日也就罢了，十年八年下来，江南不断繁荣，大明一分税都收不到，这就会出大问题。
“你倒是为大明考虑的周到。”郑芝龙有些不满，明明是自己儿子，现在人家一心为大明考虑，压根没想过郑家，这合理吗？
这当然很合理，自己儿子有大志向，也有野心，一直都想要做出一番成绩，报效家国。
但他没想到自己儿子还不到二十岁，就爬到了自己头上，有爵位，也有官职。
这操江总督在武将当中虽然只是正四品，但却权重，人家一句话长江上面的商船都靠岸，不然直接拿下没收。
放在以前，操江总督敢扣押商船，早有人施压朝廷去了。
现在谁敢施压朝廷！
朝廷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大明以士绅为本，现在大明以皇帝的个人意志为本，人家想干嘛就干嘛。
这是封建社会，皇帝有杀人的特权。尤其是一个强势皇帝，他想要灭掉大明的士绅，偷税漏税的，那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哪怕是郑芝龙都再看大明日报，看到上面针对税收的辩论，以及大明无数人偷税漏税，将税收转嫁给百姓身上。
“你看最近大明日报了吗？”郑芝龙忽然开口，一双眸子落在自己儿子身上。他有五个妻子，孩子更多，他跟郑成功之间的关系不错，但也只是寻常父子的关系，并不亲近。
长久的大家长让他面对自己儿子的时候，也始终端着，没有多少温和，而是命令式的语气为主。
“回禀父亲，儿子一直都在看。”
“你查税会得罪很多人。”
“儿子不怕得罪人！”不等郑芝龙说完，郑成功便朗声做出回答。
他能不知道查税会得罪人吗？他当然知道，但他不在乎。
有些事情是重要有人做，如果自己不做的话，那就换一个人做。
如今大明的撕裂就在这里，有一心为国的人，也有许多拖后腿的人，也有一群人当缩头乌龟，假装无事发生。
如此种种才是摧毁大明的跟本。
但作为一个海盗，一个上岸后的海防游击，郑芝龙算个屁。
“不怕得罪人好啊，我郑家也不怕得罪人，你要人老子给你人，要船给你船，老子这一次豁出去了。”
郑芝龙的话让郑成功一愣，他眨巴眨巴眼睛，想要确定自己没有做梦，更没有听错。
“爹，您说的是真的？我要什么你就给我什么？”
“你不是说陛下要让我当福建水师提督吗？”
“对。”郑成功点头，对上郑芝龙的眼睛，他始终有几分怯意，他始终是儿子，面对自己的老爹，还有几分害怕。
被自己老爹打了，在这个时代自己只能忍着。
大明以孝治国，自天地君亲师都是惹不起的存在，自己就是弟弟。
“既然要做，那就做大一点。朝廷必然会很快回复各地秩序，到时候想要加入大明，做出一番事业，就难上加难了。”
“陛下既然想要海军，想要一支水师。那就给他。只要可以当官，可以洗白，那就值得。”
“父亲那是没见过陛下，若是见过陛下就明白了，陛下富有四海。不是当下大明的四海，而是想要征服草原，高丽，倭国，以及南阳的那些小国。”
“父亲去过没去过的地方，陛下都想要征服。甚至陛下还说要恢复塞王，安排几个宗亲，皇子去海外为大明卫戍，当藩王。”
“此言当真？”听到这话，郑芝龙动容了，他相信自己儿子说的话，哪怕是大明皇帝在欺骗自己儿子，自己也得信。
更别说在他看来，海外不是什么好地方，若是要恢复塞王的话，海外倒是容易控制了。毕竟海外太远，让文官管理，很容易出乱子，军队官管理，那更容易出乱子。
初期塞王治理，后面再慢慢削藩就行了。反正老朱家怎么打，都是肉烂在锅里面，是自家人内斗。
没有千年的王朝，但日后海外跟大明......
这样想着，郑芝龙心中他也有了一点想法，但也只是想法。他很清楚在当下的局势下，自己想什么都没用，关键的是朝廷，是陛下给不给自己机会。
陛下不给的话，自己想要充当大明羽翼，当一个番邦小国国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要是陛下给的话，那自己这条命，郑家上下所有的人命都给大明又何妨！
“陛下所言，自然是真的。陛下还答应，若是谁能俘虏或是杀死女真人的王爷，朝廷会给他一座海外小岛，作为他的私产。”
“不愧是陛下，不行，福建水师提督谁爱当谁当，为父要去跟女真鞑子作战。”
郑芝龙彻底坐不住了，这是什么？这是天上掉馅饼儿吧。
“父亲何必着急，陛下还说了，我大明除了跟女真人作战之外，还有其他立功的机会，练兵，安定地方，都是功劳。”
郑成功有意无意的提醒，让郑芝龙愈发凝重，这样的机会他不想错过，只想现在就去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