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杀出重围
“滚开,让俺们过去!”
无论什么时候,总有些看不清楚形势的蠢货存在。
被堵在码头外时,被家丁们团团保护着的刘泽清都没来得及发作,几个山东团练兵就大叫大嚷,骂骂咧咧的冲向挡在路口的漕丁。
这些团练兵仗着刘泽清的放纵,平时就骄横惯了,祸害百姓是基操,欺压友军也极为拿手。
可惜,这一次他们注定要踢在铁板上。
就在码头后方,一艘高大的楼船上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呵斥: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猴崽子们,还愣着干啥?胆敢冲击码头的,一律杀无赦!”
刘泽清离得不远,正好听的清清楚楚,心里不由得暗骂:
“该死的阉狗,不是说生病了,闭门不见客吗?”
下令的正是临清税监林忱。
此前,为了不惊动刘泽清,曹友义听从金声桓计谋,故意搞出一副要和刘泽清火并的架势。
收到金声桓的拜帖后,林忱很配合的称病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才没过多久,又有一人自称是天子在天津新设的御林新军,在一名金声桓的家丁陪同下,低调的找上临清税监,传达了南行先锋、总兵曹友义奉旨捉拿逆贼刘泽清的将令。
若是针对其他人,尤其是某个大头巾的话,林忱或许还会迟疑。
刘泽清原打算是抢一把就跑,根本没打算回来,所以事情做的太绝,把临清、甚至是山东官场和百姓都得罪了干净。
因此,林忱和金声桓差不多,几乎没怎么犹豫,就领受了曹友义的将令。
经历了近段时间的世态炎凉,林忱更深切的感受到了,宫里的皇帝对他这个太监意味着什么:
“皇爷在的时候,咱家的份额分文不少;皇爷殉国的谣言传来,你们就把咱家的银子吞了。”
“咱家这些宫里来的,荣华富贵的根子都系在陛下身上呢。”
林忱站在楼船上,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身边的小太监听。
随着林税监一声令下,码头的漕丁们呐喊着,高举着刀枪向团练兵们杀了过去。
团练兵们已经被追杀了一路,根本兴不起抵抗的心思,再次一哄而散。
原本还有些畏惧的漕丁们,见状士气大振,喊杀声开始响彻天地。
混在团练兵里的刘泽清顿时脸色阴沉,狠狠地瞪了一眼楼船上的林太监,这才小声对周围的心腹下令:
“大家伙都看见了,这临清咱们是待不下去了。与其被人抓起来,给天津的昏君送过去当猪杀,不如跟咱博一条生路出来。”
家丁们面面相觑,虽然知道刘泽清说的有道理,可到底还是担心。
若是刘泽清让他们动手,抢劫百姓也好,与友军火拼也罢,他们这些家丁的荣华富贵,都跟将主紧密相连,那是一声令下,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可现在,毕竟是与皇命作对,由不得他们不谨慎。
刘泽清知道越耽误越麻烦,心急之下,也顾不得其他的,压低声音道:
“到了现在的地步,老子也不怕兄弟们知道。我早就与大顺的闯王有联络,大不了咱们抢一条船之后,杀出重围去投闯王!”
这个时候,京师被李自成攻占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山东。
家丁们一听,可以跟着将主跳槽,而且还是跳到前景更光明的大顺,顿时来劲了。
“将主说什么,俺就干什么。”
“对,俺自从跟了将主,这条命早就卖给将主了。”
“没说的,将主去哪里俺就去哪里,水里火里眉头都不皱一下!”
……
说服了手下的家丁,刘泽清很快就发现了战场的薄弱处,手中大刀一挥:
“杀出去!兄弟们,给老子杀出一条生路来!”
相比于主事运输的漕丁,这些家丁显然更适合厮杀,刘泽清能当上总兵,带兵打仗的本事还是有的。
在他的指挥下,家丁们迅速杀出一条血路,所有挡在路上的人,无论是漕丁还是团练兵,都被无情的斩杀当场。
原本草鸡互啄的战场上,突然冒出来这么一群杀胚,漕丁们顿时被杀的胆寒,慌慌张张的让开通道。
刘泽清也不敢耽误,混在家丁队伍中,一窝蜂的冲上距离最近的一条大漕船。
漕船上的水手们一时不查,又害怕丢了漕船,卖了一家人都赔不起,居然就这么轻易的被刘泽清所部给劫持了。
一登上船,刘泽清就急吼吼的下令:
“快快快,快开船离开这!只要出了临清,天下之大,咱老子大可去得。”
码头上的混乱,林忱也早就注意到了。
只不过,这老太监本身就是个怕死的,乱子一起他就缩起脑袋藏了起来。
到最后,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条漕船横冲直撞,启航离开。
随着刘泽清的逃离,码头上的战斗也停息了下来。
就在林忱忧心忡忡,生怕日后皇帝会因放跑敌将治他的罪时,突然间码头上传来一阵欢呼:
“我杀了刘泽清了!”
“哈哈哈,首功是咱老子的了。”
“白银千两,官升三级,老子要发达了!”
“去你娘的,明明是我抓到的!”
“放屁,是我一刀砍死这个逆贼的。”
……
刚刚平息的码头,再次闹腾起来。
林忱站在楼船高处,居高临下的看到,一群漕丁先是争论不休,最后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开始动手,一群人疯了一样,对着中间的一具穿着山文甲的尸体挥刀乱砍。
等到曹友义、金声桓带人赶到时,地上的尸体已经不知道被砍了多少刀,完全看不出人形了。
唯有身上的山文甲,似乎在彰显着主人的身份。
曹友义黑着脸,恼火的目光扫视着跪在地上的一群漕丁,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朱友健给他的旨意,明明是捉拿逆贼刘泽清。
现在好了,事情给他办砸了。
哪怕是刘泽清被杀了,那也最少得留个全尸啊!
现在怎么办?
难道让他拿这么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去复命?
都不用那些大头巾挑毛病,怕是皇帝看到这具尸体的第一眼,就会怀疑他在杀良冒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