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四女寺血战:狼狈的清...
在西岸炮台招降的这批炮兵,算是意外之喜,真正让宋扬奉若珍宝的,还得属那两门红夷大炮。
雷福很有眼色,看出宋扬是真喜欢火炮,趁机混在他身边卖力的介绍起来:
“这两门红夷大炮本是孙抚台购自红毛夷,后被孔贼带到辽东献于鞑子。”
宋扬抚摸着炮管,如同爱抚着群芳楼的头牌花魁:
“这炮威力如何?”
说起火炮,身为专家的雷福更来劲了:
“这两门炮都是三千斤大炮,能打八斤弹丸,装药五斤,最远可轰塌四里外的敌楼。若是打实了,城墙也能轰塌。”
宋扬越发满意,拍拍雷福的肩膀道:
“你既这么了解,那就由你负责指挥,将这炮完好无损的运上船。”说道这里,宋扬又不无遗憾:
“唉!只恨本将军军务在身,不能到徐州去,将这些火炮亲自献给陛下!”
宋扬也收到了朱友健收集火炮的旨意,现在缴获了两门红夷大炮加四门大将军炮,恨不得给这些火炮插上翅膀飞到徐州去。
他们四个同出御前参谋部,关系虽好,可私底下也存在竞争的。
前番黄勇在四女寺奋战,立下功劳,宋扬又是眼红又是着急。
前几天鞑子倒是给他送了一份功劳,三千轻骑在望楼下碰了个灰头土脸,然后就灰溜溜的撤了。
这点微末功劳,对宋扬来说,连蚊子腿都算不上。
现在好了,宋扬与蔡弼分头行动,拔除了鞑子的炮台不说,还完好的缴获了这么多火炮。
“合该我立此大功!黄莽子,蔡阴人,你们谁也别想越过我前头去,嘿嘿……”
宋扬乐不可支,装上六门大炮之后,一刻钟也不敢耽搁,直接派人往徐州送去。
而后他才整军登船,读过运河,抵达四女寺码头。
“黄莽子!”
宋扬刚跳下码头,就大笑着与黄勇抱在一起。
虽说相识不过数月,但是在御前参谋部时同室而居,日草起居与操训都在一起,几人的交情属实不一般。
不过一个多月不见,两人重逢时都格外喜悦。
“哈哈哈!”
宋扬刚立下大功,有心炫耀,先是擂黄勇一拳再问道:
“而今战况如何?”
黄勇此前曾因鲁莽犯错,今日却是扬眉吐气,极为畅快的大声道:
“放心!鞑子如今自顾不暇,三五日内,绝对无力追击!”
宋扬俺吃一惊,好胜心起,不动声色地问道:
“哦?说来听听!”
黄勇却笑而不答卖起关子,带着宋扬来到镇子东边,攀上一座紧靠寨墙的望楼。
黄勇指着东北方向,不无得意地炫耀一般:
“你自己看吧!”
宋扬扶着望楼的栏杆,举目望去。
远处的河堤破开一处巨大的豁口,原本被火药在河堤不过炸开了一个丈许宽的口子,而今以及在浊流洪水的冲刷下,溃塌至十几丈宽。
减河浊浪如黄龙般奔涌而下,将整片清军大营吞噬。
浑浊的水面上,到处都漂浮着各种残破的军械。
云梯被折成数段,盾车被水浪掀翻,牛皮帐篷像死鱼肚皮般鼓胀着,随水浪起起伏伏。
偶然间,还能看到有清军兵卒在洪流中徒劳地挣扎着。
往日里凶神恶煞的八旗大兵惊恐无比,如惊弓之鸟般死死地抱着浮木。
象征地位与功勋的头盔更是早已不知去向,金钱鼠尾的辫发胡乱的散开着,就像一蓬游摆的水草。
亲眼目睹过清军的惨状,宋扬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你黄莽子这是把鞑子一锅端了啊!”
黄勇乐的大笑,还不忘故作谦虚地摆手:
“不至于不至于,也就让鞑子损失惨重吧。”
实际上,黄勇所说的“损失惨重”还是有点轻了。
此时在距离四女寺以东十里外的一处坡地上,本次南下的清军主要将领尽数在列。
博洛脸色铁青,看着一眼望不到边的滚滚浊浪,一双眼睛赤红着,似欲喷火一般。
在坡底下,十几个幸存的清军正用长矛搭救同袍。
一匹枣红战马看到熟悉的人影,正驮着无主的鞍鞯奋力向这边游来,马鞍上镶的银饰在晨光中闪烁。
就在战马游过的地方,一片不知名的杂树丛里,漂浮的军械与尸体正在形成新的淤塞,引来成群的乌鸦在上空盘旋。
与博洛一样,其他的清军将领也都满身泥点,狼狈不堪。
也是黄勇和沈维禾时机选的好,炸毁大堤的时候正是人睡的最沉的三更过后。
洪水来袭时,尽管博洛早就被惊醒,但还是有不少人因为白日作战,困倦之下没能及时醒来。
等到水漫三军,清军才惊恐无比的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深陷泽国当中。
若不是减河水位不高,刚炸开时的河堤破口尚小,光是第一波洪水就要淹死一大批人。
可即便如此,半夜来袭的洪水依旧让清军措手不及。
即便是满清军纪森严,昨夜也差点炸了营。
最后还是在博洛极力控制之下,才勉强在更大的洪水到来之前,带领大部分清军撤出了营地。
只不过这样一来,人是保住了,战马、军械和粮草却几乎损失殆尽。
尤其是辛辛苦苦运来的十二门火炮,更是因为太过笨重,被博洛在第一时间忍痛放弃。
至今博洛还记得,他临走之前回头张望时,正好看见一个浪头,将一门红夷大炮从炮台上掀翻,滚落进水浪之下。
“说吧!”
博洛阴冷的目光,从一众将领们脸上掠过:
“昨日是谁值夜?”
众人的目光嗖的一下集中到一人身上,那人顿时脸色惨白。
“贝、贝勒爷……奴、奴才……”
那人还想为自己辩解一番,毕竟谁也没想到明军会炸开减河大堤。
可博洛却懒得与他废话,冷漠的挥手道:
“砍了!”
几名戈什哈立即冲上前,粗鄙的将人拖到水边,不顾那人的哭嚎,直接砍掉脑袋,再将尸身直接踹进浑浊的洪水中,任由水流将他卷走。
博洛杀了人,胸中的杀心却是半点都没减少,阴恻恻地目光又盯上了另外一个人:
“佟寿年,你们乌真超哈营靠着后营。你离营之时,可注意过后营的情况,能有多少粮草留存?”
佟寿年暗自叫苦,他当时只顾着逃命,哪还有心思去估算这些啊?
就算他观察过,可他娘的谁知道洪水过后,还能留下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