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火炮和火船（上）
“炮击！”
前一刻，四女寺里的明军还在三三两两的喝着小酒——原本仅限于“有功之人”中的酒水，在各营千户的默许下，早就散布到了整个营地。
下一刻，凄厉地示警声就响彻了整个小镇。
帅帐当中，正相对小酌的赵之玺和黄勇，在听到炮声的第一时间就丢下酒杯，冲出帐门。
看着混乱的营地，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愕。
“赵将军，此事怪我……”
黄勇的自责还未说完，就被赵之玺挥手打断：
“行了！本将军才是前军游击，是四女寺最高将领，此事事后本将军自会上书向陛下请罪。现在最关键的，是守住营地！”
黄勇眼眶泛红，重重的点了点头。
赵之玺已经冷静下来，飞快的说道：
“甫仁，你先去轮值营，先带着那五百人顶上去，本将军会以最快的速度，稳住营盘，然后再给你派兵支援。”
黄勇答应一声，心中不由得庆幸。
按照朱友健的要求，在外作战时，营中不管任何情况，都必须有一支部队衣甲不离身，武器不离手，随时都处于警戒待命状态。
当黄勇冲进营地时，就看见袁文明已经点齐了五百人，正在静待军令的到来。
看到这整装待发的五百人，黄勇心中的焦急，莫名的平静了下来。
“全体都有，随本将军守营！”
黄勇一声令下，与袁文明各带几百人，朝着营地最紧要的守备工事跑去。
从炮声响起，到这五百人就位，总共花费不过半刻钟的时间。
随着这五百人的就位，那些在哨位上警戒、原本惊慌失措的人，也迅速镇定下来。
“轰~”
又是一声炮响，一颗铁球挟着夜风，猛然砸进四女寺大营中。
刚才那一炮虽然吓人，但因为在夜间发射，鞑子的红夷大炮并没有击中目标。
只不过，鞑子的乌真超哈营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在辽东时，就开始与大明的火炮殊死相争，炮术与士气都不算弱。
在第一发炮弹射偏了之后，第二发炮弹终于打进了四女寺中。
“啊~”
一声凄厉的哭嚎声响起，黄勇心中一紧，马上意识到有人受伤了。
而此时，在他身边的将士们，神情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黄勇见势不妙，立即喝道：
“别担心，鞑子的红夷大炮要很久才打一发。而且这黑灯瞎火的，鞑子刚才也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后面的炮弹没那么容易打进来。”
其他地方的千户、百户们，也都意识到鞑子红夷大炮对士气的打击，纷纷学着黄勇的做法来安抚军心。
虽说将士们很快就被安抚住了，黄勇却并没有掉以轻心。
他悄悄的将自己的随从派了出去，不一会就带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刚才那发炮弹形成了跳弹，当场打死了三人，还有两人受伤，据医护所的掌所周刚所说，两人的伤势都很严重，未必能熬到明日早上。
黄勇心中不由得一沉，一股躁动悄然间浮上心头。
鞑子开第一炮的时候，他在帅帐中与赵之玺喝酒，没看到红夷大炮的位置。
可第二炮的时候，他却清清楚楚地看到，开炮时的那道火光，就在运河西岸，距离运河河堤最远不超过一百丈！
若是乘着夜色，带一队悍卒登岸，用上小型化的震天雷，是有可能炸坏鞑子的红夷大炮的。
黄勇正琢磨着，该如何说服赵之玺，就听见背后传来孙吕略带惊恐的大喊：
“船！有船！好多船！”
黄勇脸色一变，顺着孙吕手指的方向努力望去，果然看见四女寺前方的运河河面上，到处都是影影绰绰的船只轮廓。
从乍隐乍现的影子上来看，鞑子的船只并不大，最多也就一百石漕船的大小。
只是，横向遍布整个河面的船只，让黄勇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船！
鞑子还真是好大的手笔！
这个时候，黄勇才醒悟过来：
难怪鞑子会在曹镇造火船，原来这里并不是他们唯一的地方，而是众多造船基地中的一个！
之所以放在曹镇，只怕是因为那里距离四女寺最近。
此时，鞑子的船只已经越来越近，都不用孙吕提醒，岸上的明军将士们都能清楚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船只了。
船上的清军显然也听到了岸上的惊呼，意识到被发现之后，他们索性也不在遮遮掩掩。
“咚~咚~咚……”
密集的鼓点骤然响起，河面上的鞑子船上，纷纷挂上灯笼照明。
也不知是不是天公作美，下了大半天的雨居然就此停了下来，就连天上的云彩都变得稀薄，露出云层上面若隐若现的月亮来。
借着月光和灯笼上的火光，这支密密麻麻的鞑子船队赫然显露真容。
“这、这么多船……”
孙吕的声音颤抖着，带着难以遏制的惊恐。
黄勇愤然转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喝道：
“注意你自己的身份！你是所有弓弩手的首领！鞑子就这点破船，你就吓破了胆？”
袁文明在边上嘿嘿冷笑：
“孙猴子！你怕不是个缩卵箭，而不是什么鸟连珠箭！”
黄勇也冷哼一声，讥讽道：
“你现在还拿得稳弓，射得了箭么？别是还不如一个刚吃粮的新兵蛋子，连跟鞑子碰面的勇气都没有吧？”
孙吕被他们两人连番讥讽，不由恼羞成怒：
“放你娘的屁，老子、老子哪里怕了？你们且等着，看老子今日多射死几个鞑子！”
黄勇与袁文明相视一笑，知道孙吕这小子算是稳住了。
两人简单商量了两句，决定由袁文明在这里压阵，黄勇则要去更重要的地方巡视。
或许是不放心，黄勇临走前，又很是轻松的补充道：
“大家伙不用担心，鞑子船多有什么了不起的？咱们之前不是早就有过预防，打造了许多防御工事么？”
众人一想，可不是么？
当初可就是黄勇挥着鞭子，骂骂咧咧地逼着大家伙，不是跳到水里去打桩子，就是在岸边挖坑埋木刺。
既然早已准备充分，似乎没什么好怕的啊！
就在黄勇穿梭各处，努力给将士们打气的时候，“轰”的一声，鞑子的红夷大炮开了第三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