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钟允康的生意经
“如何了?”
钟府后院,眼眶凹陷、满脸憔悴的钟允康紧张地盯着老管家。
自从被迫接下刘泽清的“重任”,钟允康就再也没睡过一个好觉,每天不是周旋于各个熟悉的里正、坊正之间,就是到处忙着安置那些混进城里来的“精兵”。
能当上里正、坊正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哪一个不是老奸巨猾的老狐狸?
最开始只有一个两个“穷亲戚”来投奔,这些人为了巴结高高在上的举人老爷,自然乐得帮忙。
可随着需要安置的“穷亲戚”越来越多,就是傻子也知道有问题了。
几个怯懦的里正当场就表示退缩,还哀求钟老爷把穷亲戚接走。
另外那些人,也都神色不善,任谁上了这么大的当,也不会给人好脸色不是?
钟允康能怎么办?
离了这些里正和坊正的帮助,他上哪安置这么多穷亲戚去?
迫不得已之下,钟允康不得不使尽手段,又是花钱收买,又是承诺收了一堆学生,这才把大部分人安抚了下去。
个别冥顽不灵的,钟允康迫不得已,只能翻脸威胁了。
“大家都是共犯,你也不希望事情暴露之后,你全家一起跟着遭殃吧?”
目瞪口呆的里正们,意识到自己已经上了贼船后,也只能郁闷地捏着鼻子认了。
只不过心里,却都深深的恨上了钟家。
除此之外,钟老爷的穷亲戚们也是些不安生的。
不管是出于信任,还是考虑战斗力,刘泽清选出来,潜入城中做内应的精锐,都必须是他的老部下。
这些人还是官军时,就抢劫杀人无恶不作。
后来刘泽清官爵被削,亡命天涯时,这些人就成了落草的贼寇,行事越发的肆无忌惮。
虽说后来安置在谢家的别院中,可到底是在荒郊野岭的,吃不上好肉,喝不着好酒,更不用说耍钱玩女人了。
现在进了临清城,那还不是一群老鼠跌进了米缸里?
就算刘泽清三令五申,不许他们潜伏入城期间闹事,可这些饥渴了几个月的杂碎,又怎么管得住裤裆里的二两肉?
于是,入城之后,这些钟老爷的穷亲戚们就开始横行无忌起来。
什么喝多了酒调戏良家啦;
什么输了钱打人啦;
什么嫖了之后嫌人肥头大耳不给钱啦;
什么跟人斗气大打出手啦……
凡是有钟老爷的穷亲戚在的地方,就不缺乱子。
钟允康为了搭救这些人,这几天东奔西走,可谓是费尽了心思,赔了不知道多少笑脸。
为了“大事”不暴露,钟允康还不得不捏着鼻子,为这些人善后,每天赔出去的汤药银子都不知道有多少。
更气愤的是!
嫖了不给钱的嫖资都要他去垫付!
钟允康本就不愿卷入其中,现在被迫营业不说,还要成天花银子、装孙子,气得他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尽管他三令五申,各种威胁,今日又有人爬墙出去,在赌坊输了钱不认账,还把赌坊的掌柜给打伤了。
钟允康都不无力出门,今日是派管家去处理的。
老管家这些天也累的够呛,像老牛一样吐着舌头喘着气,无精打采的点了点头:
“妥、办妥了……”
钟允康刚松了一口气,又想起这家赌坊的传闻,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颤抖着问道:
“花了多少银子?”
老管家眼神闪烁,伸出一根手指。
钟允康心痛的捂住胸口,简直难以置信:
“一……十两?”
老管家摇头,脸有惭色。
钟允康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难道是一百两?”
老管家老脸发红,继续摇头。
钟允康一个趔趄,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难道……竟是一千两?”
老管家以袖遮面,羞于见人,惭愧的点了点头。
“噗通~”
钟允康一屁股坐在地上,心痛的难以呼吸,不知不觉脸上多了两行清泪,声音哽咽:
“造孽啊!”
老管家自己气还没喘匀,赶紧上前给自家老爷顺气,好在他终于有力气说话了,下意识的安慰道:
“老爷,就当是破财免灾吧。”
钟允康老脸涨红,咬牙切齿道:
“这是破财吗?这是破财吗?光这几日,咱家赔出去的银子都有五万两了!”
“五万两!!!当年老夫要是舍得花五万两,进士榜上怎么也有一个名字了。”
老管家暗暗自责,怎么就说错话了呢?
明知道自家老爷爱财如命,怎么就说话这么没脑子?
老管家生怕钟老爷一时想不开,气绝身亡,赶紧换了个角度劝解:
“老爷莫急。就当是投了五万两的重注在大清,等到临清城破,老爷拿着这些花销的单子去找刘泽清,那厮不过是一介武夫,难道还敢不认账不成?”
钟允康听到这话,心里还好受了点,恶狠狠的点头道:
“不错!刘大头若是敢不认账,老夫一个帖子送进……督查院,直接摘了他的脑袋。”
老管家一看见效了,赶忙再接再厉:
“岂止如此?到时候大清的贵人知道老爷为了夺取临清,花费巨大,定会感念老爷的功劳,说不得直接赏了个官儿下来呢?”
钟允康一愣,终于喜笑颜开:
“不错不错不错!老夫为了大清江山,可是花了几……十几……咳咳,可是花了几十万两银子的!不以名爵为赏,如何让天下人信服?”
钟允康越想越高兴,自顾自的幻想起来:
“最少,也得赏个布政使。嗯,就是四品知府也勉强能接受。若是低于临清知州,本官可不答应!”
……
就在钟允康盘算“得失”的时候,临清州衙后衙当中,无数支火挂满四墙,满院的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后衙照得恍如白昼一般。
高大的公案后方,蔡弼与陈默并列而坐。
在他们面前,数十名身材高大的将校,头戴铁盔,身披铁甲,手执刀枪,如同整齐的松柏一般济济一堂。
陈默目光扫过堂下,而后冲身旁的陈默微微点头。
蔡弼“锃”地一声,拔出手中宝剑,剑指北方大喝道:
“将士们!建虏肆虐,德州危急。我等本是支援曹将军的人马,而今却要困在临清,维护大军粮道。”
“就在今天,锦衣卫陈千户侦知,城中势家,多有勾结逆贼,企图叛国投敌者!”
“前方的鞑虏固然可恨,后方的奸细同样该死!今日,本将会同陈千户,集合精锐,势必扫除城中逆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