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李岩帮朱友健教儿子(...
“砰砰砰~”
连续不断的炮声中,无数龙眼大小的小石头飞出炮膛,将那些被挡住的火船打的稀烂。
这些火船本来就小,而且大多是破旧的老船,腐朽的木板瞬间被密集的炮子打成了马蜂窝。
几乎是同时间,无数的河水顺着新出现的窟窿,汹涌的涌入船内,被打的千疮百孔的火船一艘接着一艘,迅速沉入河底。
刚才河面上还是火光冲天,转眼就只剩下一堆堆乱七八糟的残骸,在东一片西一片的冒着黑烟。
大炮对男孩子的吸引力是毋庸置疑的,从第一声炮响开始,朱慈炯那份潜藏在血脉中的基因,开始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尤其是后面数百门碗口统乱射,更是听得这小子热血沸腾。
火船都全被打沉了,朱慈炯还意犹未尽,略带遗憾的问道:
“先生,这就完了?”
李岩尚未开口,甲板另一侧先一步传来李牟的大嗓门:
“怎么可能?这帮子鳖孙言而无信就算了,居然还勾结团泊洼的水贼,想要将咱们全都烧死在这里。”
尽管朱慈炯已经见识到了人性的黑暗,但敌人的无耻还是再一次刷新了他的下限。
本性纯良的他怎么也想不通,很难受的问: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牟耸耸肩,面带讥讽:
“据说是那个晋商范永寸的意思,至于为什么,等嫂子把人抓回来后,打一顿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朱慈炯有些无语,内心偷偷吐槽“先生还真没骂挫人,李二叔果然是个莽夫”。
这时候他也发现了,红娘子一直没有出现,原来是早就出动去抓人了。
等待红娘子的时候,船队也没闲着。
李牟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火船遗漏后,这才让外围的漕船调出一个个缺口,藏在内圈的快船扯起风帆,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追向那些点燃火船后跳船的水匪。
与影视剧里演的不同,里面的水贼各个都是超人,跳了船之后就像鱼归大海,各个都能逃出生天。
实际上,人的游泳速度,是远远比不上船只的速度的。
十几条快船就是十几个索命的阎王,看到哪里有水匪在扑腾,立即转舵追上去,船上的船丁们就像打地鼠一样,举着一丈长的船艄照着脑门就是一棍。
再厉害的水匪,挨了一棍也是不死就残,被打进水里,再也浮不上来。
这边水匪刚清剿完,河岸北边就飞快的驰来一支马队,领头的一身火红色的猎装,正是英姿飒爽的红娘子。
不用李岩吩咐,早有漕船靠到北岸,放下船板引红娘子等人上船。
“这群狗贼,属老鼠的!老娘赶到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跑了,就抓到了一群喽啰。”
红娘子语气彪悍,张口就抱怨上了。
李岩却不以为忤,笑着问道:
“可曾问出些什么?”
红娘子点头,满脸愤恨:
“俺杀了几个管事,问出来的说辞都一样,说是范永寸不知道怎的,一句话就说服了宋祖仁,不但吞了咱们的定金,还要把漕船留着,准备带着北上,去投靠刚进京师的建虏。”
“还说对咱们出手,也是范永寸干的好事,说是怕咱们挡了他们的青云道。”
朱慈炯大吃一惊,怎么也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他一时情急,顿时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晋商卖国,早已投靠建虏我是知道的,但是宋祖仁他怎么敢的?他可是孔家人的亲戚,他就不怕身败名裂、遗臭万年吗?”
李岩看着这个傻小子,不由失笑:
“殿下可还记得,孔胤植是什么时候向闯王上的降表?”
朱慈炯一愣,张口结舌半天,才呐呐说道:
“闯王刚进京师时……”
李岩冷笑一声,目视远方:
“是啊,闯王刚进京师,孔家当家人就迫不及待地上了降表;现在建虏也进了京师,说不定孔家人的降表,也已经送到多尔衮的案头了呢?”
朱慈炯这下是真的绷不住了,情绪崩溃的流着眼泪:
“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他们可是圣人的子孙啊!他们这么做,怎么对得起圣人?怎么对得起天下的读书人?又怎么对得起大明?”
这种事没法劝,李岩自己心里都难受的像刀捅了一样呢?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还贴心的陪在朱慈炯身边,等他哭够了,才温言问道:
“现在,你该理解陛下的苦心了吧?”
朱慈炯再次愣了愣,沉默半响才低声道:
“可是,太子阿兄他……”
李岩心底也不免同情,但还是如实道:
“兵凶战危,太子殿下孤身一人……”
李岩摇摇头,没有明说,但言下之意很明显。
朱慈炯忍耐不住,再次泪崩。
他其实心里也早有类似的猜想,但从李岩口中说出来,就像是确认了噩耗一样。
“不,不会大兄他吉人天相,他……呜呜……”
朱慈炯崩溃的坐倒在地上,心如刀割,泪如泉涌。
李岩叹了一口气,这种事只能让他自己慢慢接受,便不再多言,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就自行离去。
朱慈炯恍然无觉,就像是傻了一样,自言自语:
“不会的,大兄他会回来的,不会的……”
说着说着,刚止住的泪水又流淌而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朱慈炯眼睛都哭肿,陡然间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朱媺娖眼睛通红,默默的坐在他的旁边默默地流着泪。
朱慈炯瞬间又红了眼眶,声音哽咽:
“阿、阿姐,你都知道了?”
朱媺娖点头,泪如泉涌。
朱慈炯慌了,赶紧给她擦拭,一边擦一边说:
“不会的,我会接大哥回来的,对,我们会接大哥回来的!”
这话既像是在安慰朱媺娖,又仿佛是少年皇子下定的决心,说到最后,两姐弟抱头痛哭,让人见之心酸。
不远处的舱门内,红娘子眼睛红红的,满是担忧的问道:
“相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李岩点点头道:
“娘子放心,殿下虽然小,但心智远超常人,相信他不会辜负皇帝的苦心。”
就像是要印证李岩的话一样,第二天一大早,朱慈炯就穿戴整齐,神色严肃的找到李岩:
“先生,我以为,天津城的白将军必须要救,而且那批漕船,咱们也必须拿到手。”
李岩心中大喜,表面却平静的问道:
“理由呢?”
朱慈炯指着荒芜的田野,冷静地说道:
“京师残破,北直隶也同样是满目疮痍,大明根本无力在这里与兵锋正盛的建虏决战。”
“因此,父皇撤离京师、天津,率众南下是明智的。”
“至于我刚才所说的原因,父皇就已经给出了答案,将所有能带走的都带走,不拘是人口还是物资,都不能留给鞑子!”
李岩喜不自胜,哈哈大笑:
“说得好!孙子有言: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粮不三载;取用于国,因粮于敌,故军食可足也。”
“将人口和物资都带走,道理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