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李自成想念李岩的又一...
顺军在一片石大败，着实是元气大伤，全军士气一落千丈。
这无怪乎真实的历史上，李自成离开京师后，一路逃一路败，丢了河南丢山西，丢了山西丢陕甘，明明有潼关那样的天下，都没能挡住满清的兵锋，连场大败将民心士气输了个精光。
声势浩大的大顺，也在短短一年时间内，从雄踞中原到分崩离析。
最后，就连李自成自己的性命，也丢在了九宫山的农夫手中。
除了留下历史笑柄，居然还成就了满清所谓的“满清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威名！
然而仔细研究历次大战，就会发现一个诡异的事情。
除了山海关大战，满清八旗在战场上起到了一锤定音的作用之外，此后的每一场战役当中，八旗兵亲自上阵的次数屈指可数。
李自成和南明小朝廷，面对的都是满清入关之后，沿途收降的明军和流寇。
这些人在投降之前，表现大多极为不堪，上了战场经常一触即溃。
但是投降了满清之后，却一个个都变得极为凶残，面对旧日同袍丝毫不手软，双手沾满血腥。
也难怪在后世的网上，有人说满清进了京师之后，八旗兵就开始走下坡路，真正帮助满清打下江山的，其实都是汉奸部队。
此时的张家口中，李光华所属的原大明官兵，一如其他明军一样，在李自成的三万老营面前，几乎没有组织起像样的抵抗，就被带伤上阵的刘宗敏杀进城来。
李自成见状，不由喜形于色，扬鞭赞道：
“朕军中诸将，以勇猛而论，捷轩当属第一。”
周围的牛金星、宋献策以及顾君恩等人，纷纷出言附和，一个个都大松了一口气。
众人都随军多年，哪里看不出顺军最大的危险，不是紧随而来的满清追兵，而在于彻底崩塌的军心士气。
现在好了，有了张家口的胜仗，士气好歹能提振一些。
牛金星一脸庆幸，不胜嘘唏道：
“只愿这张家口中，真如林泉所说那般，有晋商囤积的钱粮和牲畜！”
顾君恩也附和道：
“确实，如果真有这般收获，咱们不走保定，改走北路所冒的一切风险都值得了。”
宋献策只是笑了笑，自从李岩“叛逃”之后，他的话越发的少了。
退出京师后，李自成似乎也没那么好骗了。
他冷眼旁观，轻易就听出牛、顾二人明面上是夸李岩，实际上却是暗藏机锋。
这时候李自成才想起，似乎李岩从未在他面前诋毁过任何人。
这才是真正的君子如玉啊！
不出意外，今天又是李自成暗自后悔，想念李岩的一天。
兵贵神速，李自成一声令下，剩余的顺军顺着刘宗敏打开的城门，冲进城内。
本以为守备明军已经溃散，再攻取城内各地应该是摧枯拉朽一般轻松。
大意之下，入城的顺军却不小心吃了闷亏。
就连刘宗敏，都在攻打一座货栈时，不小心中了一支冷箭。
暴怒的刘宗敏立即招来后军，取来火油，若不是李自成及时阻止，他都差点把货栈一把火给点了。
李自成看着货栈那高大的院墙和紧闭的大门，正要询问这是哪家的货栈时，眼角的余光突然就看见一杆高高挑起的招幌，上面写个斗大的“范”字。
李自成也怒了：
“又是介休范家？”
上次在京师，也是介休范家人，买通了他最信任的乡党，使得一窝晋商得以逃出京师。
现在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李自成大喝一声：
“里面的人听着，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再不投降，额们就用火油点火了。大不了，朕就当是白跑一趟！”
其他几处攻打货栈不利的，听说了李自成的做法后，有样学样，也对其他的晋商下了最后通牒。
躲在货栈里的晋商，如同困兽一般，歇斯底里的疯狂，拼命地给手下的伙计们打气：
“别怕！别怕！外面那些草寇算得什么？咱们商号走西口的时候，什么样的马匪没见过？”
“流贼们打张家口，必然是求财，他们必然不敢用火的，不然他们图什么？”
“没错，别被他们吓到了，他们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坚持住！我已经给京师飞鸽传书求助了，只要咱们坚持一天，八旗大兵一到，就是这些流贼的死期！”
……
从一开始，晋商们在张家口的货栈，就是按照自家在草原上走商时的模样，当成坞堡般建设的。
平时从外面看，不注意的话，还真看不出问题。
现在，却让进城的李自成碰了个硬钉子。
而这样的硬钉子，在张家口内，大大小小有十几个。
这可大出所有人的预料，李自成顿时心急如焚。
牛金星见状，又叹息一声：
“唉，看样子这货栈里的物资必然不少，可惜却是难以拿到手。”
宋献策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厌恶，突然郑重地对李自成说道：
“陛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要么就此放弃，从张家口官库里所得，也足以咱们吃到山西；要么杀鸡儆猴，从最小的货栈开始，一家一家给他烧过去，咱们拿不到东西，就让他们全都在里面陪葬！”
张家口表面上是朝廷对草原的互市窗口，实际上早就被渗透成一座以晋商为主的走私集散中心。
每天看着晋商进进出出，海量的银子往仓库里搬，历任张家口的守备怎么可能不动心？
可以说，九边的堕落，除了持续不断的抽调精锐去中原平叛之外，这些走私奸商的腐蚀也功不可没。
就像是张家口的官库中，就囤积了大量的粮食，都是李光华之流搜刮克扣而来，准备乘着草原上春荒时期卖个高价。
李自成仅仅迟疑了片刻，马上就有了决断：
“就听康年的！也不用找什么小货栈了，就挑中间的，朕要他们所有人都看清楚，继续抵抗，就抱着钱粮一起被烧成灰吧！”
吃瘪的顺军早就窝了一肚子火，听到李自成的命令后，马上就从后营运来了更多的猛火油。
很不巧的是，整个张家口位置最好，处于城市中心的货栈，就是介休范家的这个。
因为范家的实力，这个货栈规模最大，可以想象里面的物资也是最多的。
牛金星还想劝李自成，换个小一点的。
可李自成想起乡党的背叛，毫不犹豫的下令：
“不换了，就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