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皇位，乃朕赐，非经营所得！
苏然看着手持宝剑、如同“杀神附体”的朱元璋快步走来，心中不仅没有丝毫恐惧，反而越发激动。他清楚，朱元璋自从基业稳固、不再亲临前线之后，就再也没有亲自动手处置过人。
能让这位开国帝王亲自动手杀自己，而后激活传送，简直是完美！这趟“大明短时游”，也算值了！
苏然梗着脖子，迎着朱元璋冰冷的目光，继续“拱火”，语气越发坚定：“臣所说的，全是事实！太子殿下早逝，根本原因，就在陛下您自身！”
“殿下既要为您分担繁重的国事，还要时常劝谏您，希望您能宽仁待下；既要调和您与百官之间的矛盾，还要安抚各位藩王，居中调停。”
“是陛下您的刚愎自用、独断专行，将殿下压得喘不过气来。长期承受着身体与精神的双重负担，也就殿下能咬牙坚持，若是换作旁人，早就已经垮掉了！”
“这一切，天下百姓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是陛下您不愿相信，不愿面对而已！”
说话之间，朱元璋已经走到了苏然面前，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宝剑，可听完苏然的这番话，他的动作，却瞬间僵住了。
过往与朱标相处的一幕幕，如同电影般在他脑海中闪过，尤其是每次他执意要重惩淮西旧部，朱标苦着脸，被迫领命亲自督办的画面，更是清晰无比。
“是咱……是咱将标儿压抑得太狠了吗？”朱元璋心中暗自思忖，“可咱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标儿啊！是为了历练他，让他能扛起整个大明的江山，让他将来能坐稳这龙椅啊！”
“可如今，咱却永远失去了标儿，永远失去了他……”
“是啊，或许，真的是咱给了标儿太大的压力，才让他英年早逝……”
想到这里，朱元璋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抖，脸上的煞气，渐渐被浓浓的悲悔所替代。
苏然没有察觉到朱元璋的变化，心中只想着尽快被处死，好启动传送，他要趁机一口气演绎到位，过足这“死谏”的瘾！
“陛下一生气，便喜好迁怒无辜之人！”苏然继续开口，语气依旧铿锵，“当初孝慈皇后崩逝，您震怒之下，欲诛杀御医，幸好皇后娘娘提前遣散了御医们，才保住了一众无辜之人的性命。”
“后来，岐阳王薨逝，太子殿下劝止您太迟，您便直接诛杀了负责救治的御医。如今，能劝得住您的人，都已经不在了，臣这个小小的言官，又怎能劝谏得住您？”
“所谓死谏的名声，不过是虚有其表，臣根本不在乎！臣只想告诉陛下，毁掉太子殿下的，不是别人，正是陛下您自己！”
“只愿臣的鲜血，能唤醒陛下，洗刷掉您自我蒙蔽的心魔！”
“来吧！能死于洪武皇帝的剑下，臣此生，无憾了！”
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说完，苏然挺直了身躯，目视前方，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朱元璋剑落的那一刻。
“嗖~”
苏然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凌厉的剑风，朝着自己的脖颈袭来。他旋即闭上了眼睛，心中满是期待，静待着传送的开启。
“哐~”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广场上响起。
苏然闭着眼睛，心中满是忐忑与期待——老朱的剑，终于劈下来了！
可奇怪的是，他没有感受到丝毫疼痛，心中暗自思忖：难道是系统体贴，特意给我安排了无痛传送？太好了，终于可以回去享福了！
苏然缓缓睁开眼睛，准备拥抱属于自己的“新时代”，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把深深刺入地面的宝剑，以及神色颓然、满脸悲悔的朱元璋。
“什么情况？”苏然心中一惊，瞬间懵了，“我没死？传送也没开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意识到事情出了岔子，苏然看着朱元璋，急切地补充道：“陛下，您刺偏了！快，拔剑，往臣的胸口刺！”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自己的胸口，满脸的急切——他是真的想尽快回去，不想再在这洪武年间多待一秒。
可朱元璋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神色颓然，周身弥漫着浓浓的悲戚与懊悔。
广场上一片死寂，连众人的呼吸声都能清晰听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般。
苏然见状，正准备再次开口，继续“求死”，戴思恭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急切地劝道：“苏大人，别再死谏陛下了，陛下此刻心中已然悲悔交加，不要再刺激他了。”
说完，戴思恭又转头对着朱元璋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悲戚：“臣等无能，没能救回太子殿下，罪该万死，唯愿陛下节哀顺变，保重龙体，以江山社稷为重！”
原本大气都不敢喘的一众大臣，也纷纷反应过来，齐声上前劝慰：“愿陛下节哀，保重龙体！大明江山，还需陛下主持大局啊！”
就在此时，春和宫正殿里，再次传来了和尚们的诵经声：“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
和尚们开始吟诵《地藏经》，为逝去的朱标安魂，浓浓的悲伤情绪，再次弥漫在整个广场上，一众大臣又开始低声啜泣，悲恸不已。
朱元璋的身形微微晃动，仿佛随时都会倒下。随侍的太监连忙上前，想要搀扶他，却被朱元璋抬手制止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放了他们吧，标儿走了，咱不能再给他造恶业了。”
说完，朱元璋便缓步向外走去，依旧是朝着太庙的方向——他还要回去，质问老年朱棣，问清楚未来的一切，问清楚标儿离世后的大明，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身为大明的帝王，他不能当着百官的面，过多地流露出自己的脆弱与悲戚，他必须撑起这大明的江山，扛起属于自己的责任。
蒋瓛恶狠狠地瞪了苏然一眼，将这笔仇暗暗记在心里，而后挥手示意手下的锦衣卫，跟上朱元璋的步伐，一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