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景第一寒门

11、半夜刺杀

傍晚,赵策与王五架着马车朝赵国公府驶去。

今日总计给出去一万多两银子,按照这个势头,再有三四天便可将五万两银子花光。

回去的路上,顺带买了些瓜果蔬菜与两条鱼。

晚上准备做火锅鱼。

这道菜简单,又开胃,秦椒带来的火辣,刚好可以驱散这深秋的凉意。

庖厨内,大家如往常般,各行其职。

王五杀鱼,福伯准备配菜,赵小婉负责生火,赵策则是最后的主厨。

忙碌间,福伯与赵小婉的视线,时不时朝东厢房看去。

坐在椅子上喝茶的赵策,眉头微皱,似有所思。

待鱼和配菜皆准备好,赵策方才起身来到灶台前,开始忙碌。

前后不过短短两三刻钟。

一大盆香气扑鼻又呛人的火锅鱼便出锅了。

“你们先吃着,我去看看赵国公的身体情况。”赵策将鱼和菜夹进碗里,说着便转身离去。

来福与赵小婉皆被那火锅鱼的香味吸引,自是没有多想。

很快,赵策来到东厢房。

也就是赵国公平日所住的房间。

“哧溜。”

一大块鱼肉塞进嘴里,数息之后,那张小嘴便咕噜噜地吐着鱼刺。

一点肉都没有残留。

躺在床榻上装睡的赵国公,闻着鼻息间传来的阵阵香气,他不自觉吞了口唾沫。

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一句话不说,就搁屋子里吃饭?

不知道老夫饿了几天,肚子里清汤寡水,正馋着吗?

吃饱喝足,赵策放下碗筷,看向床榻上‘昏睡’的赵国公,他心里犹豫不决。

这老头儿明明苏醒了,却要装睡,图什么?

思索良久,不得缘由,他索性开口道:“赵大人,被赵国公府收养之事,皆是王五胡言乱语,与我半点干系都没有。”

“此外,我未曾骗取玄甲军虎符,还照顾小婉与福伯数日,大家算是无冤无仇,待你醒来,我们便是两清,往后我也不会继续住在府上叨扰。”

话音落下,赵策直勾勾盯着赵国公。

他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想必这位老将军应该不会继续装睡吧?

可惜,他猜错了。

床榻上的赵国公,双眼紧闭,丝毫没有苏醒的征兆。

这下子,彻底将赵策惹毛了。

这老头若是不醒,还如何离开赵国公府?

他可不想继续留下来,天天受福伯与赵小婉的恩惠,到时候,又是一笔还不完的债。

“赵老头,你要是再不醒,我可去刨你赵家的祖坟了!”

赵策祭出杀招。

果不其然,赵国公那花白的眉头猛地一挑。

满是褶子的额头更是青筋暴动。

连呼吸都局促了几分。

古人最重孝道,刨人祖坟,无异于杀父之仇。

嗯???

这都忍得住?

赵策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这老头,堂堂赵国公,到底在搞什么把戏啊?

咬了咬牙,赵策终是不敢太过造次,毕竟双方身份太过悬殊,一旦这老头儿发飙,他这颗人头很难保住。

算了,再等两日看看情况吧。

实在不行,就连夜跑路,反正人已经苏醒,他便不欠赵国公府了。

从屋子出来,赵策来到庖厨,又煮了些鱼汤与肉粥,让福伯拿去给赵国公补充营养。

而屋内,年迈的赵国公噌地一下坐起身来。

朝着赵策离去的背影,怒目而视。

这小子,真不是个东西,为了叫醒他,连挖祖坟这种事都敢拿出来说。

赵国公冷笑两声,“也就是小婉与来福护着你。”

若不然,就凭这小子吃鱼不叫他,怎么也得将其大卸八块。

不过,赵策这般举动,倒是让赵国公更加确信,一旦他醒来,这小子肯定会立马离开。

听着庖厨传来阵阵热闹声,赵国公沧桑的脸颊上不自觉露出一抹欣慰。

府上已经很久没有这般热闹了。

而这一切,皆是拜赵策所赐。

“哼哼,想逃出老夫的手掌心,门都没有。”赵国公冷哼道。

即使知道老夫装睡又如何,只要老夫不醒,你就得永远欠着赵国公府。

片刻,福伯端来鱼汤与肉粥。

一边伺候,一边开口道:“公子说了,老爷晕厥数日,刚开始进食不能吃辛辣,得养上几日。”

赵国公府心头一暖,这般细心举动,难怪来福与小婉会那般喜欢他。

……

吃过晚饭,王五离开赵国公府,赵策与赵小婉回屋睡觉。

福伯则是去伺候赵国公。

约莫子时,万籁俱寂。

躺在**酣睡的赵策,猛地睁开双眼。

一个翻身,快速将衣衫穿好,而后便来到窗户前,透过缝隙,朝院子外看去。

只见三十几个黑衣人,面带黑巾,手持长刀,翻墙而入。

赵策心头一沉。

直到这一刻,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犯了一个大错。

那日借走狗爷五万两银子,固然很爽,却未曾想过对方会报复。

原因很简单。

一旦他帮六皇子夺取玄甲军虎符,以两人昔日的仇怨,赵策自然不会放过狗爷。

既然如此,为何不提前杀了他?

诚然,这般举动若是让六皇子知晓,亦会引来杀身之祸。

可狗爷不是赵策这般黑户。

他有户籍,也有路引。

待到明日,全家逃离京城,随便找座大山隐姓埋名,虽日子清贫,但总比全家老小丢了性命强。

“噗通。”

正当赵策思绪间,一个黑衣人不慎摔倒在院子里那个深坑里。

发出一道沉闷的声音。

很快,福伯从房间走出。

他以为是老爷出来遛弯,可看到眼前这些黑衣人,脸色瞬间大变。

“有刺客!”

这一声大叫响起,赵策当即抓起两个竹筒,快步走出。

生怕这些刺客伤害福伯。

“你们是狗爷派来杀我的?”赵策挡在福伯身前,冷声问道。

刺客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虽未言语,但这般沉默无异于变相回答。

“狗日的,想杀你爷爷,那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赵策没有多余的废话,随手从怀中掏出火折子,作势便要点燃那两个竹筒。

然而,当火折子快要触及引线之时,他犹豫了。

仅凭这两个竹筒,想要杀光这三十几个刺客,无异于天方夜谭。

到时,一旦有刺客逃走,炸药便会暴露。

“公子,你赶紧将引线点燃啊。”身后的福伯催促道。

在他看来,这神器即便不能杀光这些刺客,也会将他们给吓跑。

赵策摇摇头,缓缓收起火折子。

“这东西暂时还不能暴露。”

这些刺客不同于李拓,只因他们是狗爷的人。

反之,六皇子若是亲眼所见,为保证大景江山不被倾覆,他只会想尽一切办法隐藏这个秘密。

但狗爷却不会。

只要能活命,能换取荣华富贵,他不介意告之任何人。

到了那时,赵策会死,赵国公府亦会受此牵连。

深吸一口气,他缓缓放下手中竹筒,面无表情地看向这些黑衣人,“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想杀的人是我,不要殃及旁人。”

三十几个刺客面面相觑。

而后,其中一人沉声道:“行,只要你跟我们走,其余人便不会有事。”

若非万不得已,他们也不想招惹赵国公府。

毕竟,这可是连陛下都忌惮的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