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致命的窥探
休息室的门被反锁。
沈清言站在门口,挡住唯一的出路。
林承佳后背贴着墙,目光戒备。
“告诉我,你在查什么?”沈清言的声音低沉,“是谁在逼你?”
林承佳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眼底那种志在必得的神情,心里泛起一阵寒意。
七年了,他还是这样。
永远站在高处俯视一切,永远觉得自己能掌控所有。
“沈总,谢谢你刚才的解围。”林承佳的声音很平静,“但这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
沈清言眯起眼睛。
“与我无关?!”他逼近一步,“林承佳,你瞒了我七年,现在告诉我与我无关?”
林承佳没有退让,迎上他的目光。
“是,与你无关。”
她字字清晰,像在切割什么。
“安安是我的儿子,我怎么养他,我查什么案子,都是我自己的事。”
沈清言的眼神暗了下去。
“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扛住?”
“我扛了七年。”林承佳冷声道,“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做。”
两人对峙,空气仿佛凝成固体。
沈清言盯着她,良久,退开一步。
“好。”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自己查。”
他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林承佳靠在墙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
滨海,郑家庄园。
老式唱片机里传出悠扬的爵士乐,雪茄的烟雾在空气中缓缓升腾。
郑泰和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握着一只水晶杯,目光落在面前的平板电脑上。
屏幕上播放着峰会现场的视频。
沈清言站在台上,话筒在手,气场凌厉。他挡在林承佳面前,将所有恶意挡在身后。
郑泰和按下暂停,画面定格在沈清言的脸上。
他缓缓放下雪茄,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这个女人比我想的要棘手,她算个什么东西,也想查明白当年的事?”
身边的亲信躬身等待。
“沈清言的介入是个麻烦。”郑泰和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阴冷的味道,“直接动她会引来沈家的注意,不划算。”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从她的软肋下手。”
亲信抬起头:“您是说……”
“查。”郑泰和的目光锐利如刀,“把她最在乎的东西给我找出来,让她自己闭嘴。”
夜色深沉。
林承佳坐在出租车后座,疲惫地靠着椅背。
车窗外霓虹闪烁,光影在脸上明灭不定。
她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地跳。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网上的谣言,峰会上的刁难,沈清言的质问……
还有那个名字。
郑泰和。
七年了,她终于有了目标方向,但真相近在咫尺的同时,危险也在逼近。
手机突然震动。
林承佳睁开眼,拿起手机。
是一条彩信,来自陌生号码。
她点开。
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上,安安正坐在窗边,专注地画着图纸。
阳光洒在他稚嫩的脸上,画面温馨而美好。
但拍摄角度却让林承佳的血液瞬间凝固。
那是从对面高楼俯拍的角度。
像狙击镜的视角。
冰冷,精准,带着**裸的恶意。
照片下方,附着一行字:
“管好你的好奇心,否则,下一次收到的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手机从指间滑落。
林承佳浑身发抖,仿佛被扔进了冰窖。
安全屋暴露了。
苏婉精心布置的安全屋,那个她以为万无一失的地方,已经被人盯上了。
对方不仅知道安安的存在,甚至知道他在哪里。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她的喉咙。
“小姐?小姐?”司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到了,到了!”
林承佳回过神,才发现车已经停在公寓楼下。
她机械地付了钱,下车。
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走进公寓,她靠在门上,浑身发抖。
七年。
整整七年,她用尽全力构筑的堡垒,在这一刻被轻易击碎。
她以为自己足够小心。
她以为只要藏好安安,就能保护他一辈子。
但现在……
那张照片上安安专注画画的样子不断在脑海中闪现。
如果她不停手,下一次收到的会是什么?
照片?视频?
还是……
林承佳不敢往下想。
她颤抖着拿起手机,想打给苏婉,但手指抖得连号码都按不准。
“冷静……冷静……”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下来。
她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在儿子面临威胁的这一刻,轰然倒塌。
她是一个母亲。
一个在任何危险面前都可以豁出命的母亲。
但此刻,她无能为力。
逃,能逃到哪里去?对方连安全屋都能找到。
躲,能躲多久?对方既然能拍到安安,就能做更多的事。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兀地闯入脑海。
沈清言。
那个今天在峰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护住她的男人。
那个她用七年时间逃避,却始终无法彻底摆脱的男人。
他有能力。
他有资源。
他是唯一能与这股黑暗势力抗衡的人。
林承佳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七年来,她从未主动联系过他。
她不想欠他任何东西,不想让他有机会接近安安。
但现在……
她别无选择。
颤抖的手指在通讯录里翻找,最终停在一个名字上。
那个号码她从未拨打过,却也从未删除。
仿佛是某种执念,又或是最后的退路。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拨号键。
嘟——嘟——
两声后,电话接通。
“林承佳?”
沈清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意外。
林承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泪水夺眶而出,所有的恐惧、绝望、无助,在这一刻决堤。
“沈清言……”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颤抖,“我需要见你。”
“现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是沈清言低沉的声音:“地址。”
没有追问,没有质疑,只有两个字。
林承佳报出公寓地址,挂断电话。
她靠在墙上,泪流满面。
七年的坚持,七年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但她知道,为了安安,她可以做任何事。
哪怕是向沈清言低头。
窗外,夜色如墨。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宾利撕裂夜幕,朝这个方向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