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她很可能就中计了!
“虫子?”沈莞君皱起眉头:“你说的?该不会是南疆的蛊虫吧?”
孙妙眼睛一亮:“你也知道?”
沈莞君:“我外祖父之前和南疆人打过仗,同我说过一些,但具体的不清楚。”
孙妙继续往下说:“南疆人家家户户都养毒虫,他们养毒虫是为了养蛊,但是蛊的威力太大了。一般情况下是不会使用的。太后体内只是进了一种毒虫,叫做冥虫。这种虫子进到身体里以后,就会让人陷入沉睡。但是身体的其他机能依然可以维持,也不会对人体造成什么伤害。”
“冥虫喜食杏仁,讨厌鸡血藤,若是寄生的人服用了鸡血藤,七日左右冥虫就会自己爬出来。”
“我打探过了,太后昏倒前吃了杏仁酥,杏仁酥就是你们说的那个苏小姐给的!后来华术开的药方我也看过了,无非就是一些补气血的药品,里面就有一味鸡血藤!至于什么处子之血作为药引,完全就是扯淡!”
孙妙义愤填膺地讲完,喝了一大口茶水,却发现沈莞君和郑元初一言不发。
她用袖子擦擦嘴,瞪大了眼睛:“你们怎么不说话了?你们这个时候不是应该马上带着我去见皇帝,说明真相吗?”
郑元初:“我们暂且不说关于南疆的蛊虫,大晟人知之甚少。首先,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而如今那些虫子已经爬走了,也就没有了物证。想要因此而定苏凌薇的罪,很难。”
“我就猜到你们会这么说,当当——”孙妙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罐子,“冥虫爬出之后,不会主动寻找宿主,而是会爬去花丛中睡觉。我特意跟别人换了夜班,在花园里蹲守了三日,才蹲到了这么一只。”
她打开罐子,郑元初和沈婉君好奇地往里面头看去,里面有一只小拇指盖大小的荧光绿的虫子,圆圆的,还有两只小触角。
“它怎么了?”沈莞君发现冥虫有些不对劲。
孙妙拿过罐子看去,皱起眉头:“我养了它几日,头一回看到它这样,在罐子里乱撞。”
孙妙开始东张西望,拿着罐子在房间里到处走。
“怎么了?”沈莞君警惕起来。
“一般来说,像冥虫这种小虫子,只有碰到比他们威力大的蛊虫,才会这样。”孙妙一遍解释,一遍继续走着。
忽然。
“不对,沈娘子,冥虫靠近你的时候反应最大!”孙妙瞪大了眼睛,“你,你最近是不是接触过什么人!”
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沈莞君好像想到了什么,立马将袖子中的那个小木盒拿出来放在桌上:“这个是今日史俪雯带给我的,说是顾念安亲手雕的木雕,我就打开来看了一眼,然后便合上了。”
孙妙将罐子靠近木盒,果然冥虫狂躁得更厉害了!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这里面的木雕里面就藏着一只厉害的蛊虫。”孙妙在随身的香囊里倒了一些草药出来,围着小木盒撒了一圈,又准备了另一个空罐子和镊子。
再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里面是两个人形木雕。
三人屏住了呼吸。
很快,一条细长的、颜色几乎和木头融为一体的虫子爬了出来。
孙妙眼疾手快,拿镊子沾了草药,夹住了那只蛊虫,丢进了罐子里,盖上了盖子。
看得沈莞君毛骨悚然。
想要害她的人定是料到了她对顾念安亲手做的东西不会设防,说不定还会将木雕放在显眼的地方。
而这虫子与木雕的颜色如此相似,稍不注意就会被它钻进身体。
若不是正好孙妙在这里,又带着冥虫,她很可能就中计了!
郑元初怒不可遏:“我这就将那贱人抓起来拷问!到底是谁指使她用如此下作的方式害你!”
沈莞君拦住了他:“不必了,用蛊虫来谋害我,和给太后下了冥虫的背后主使,是同一个人。”
“苏凌薇一定是得到了南疆人的支持,这才会使用这些东西。”
“而她既然敢做,就必定想好了万全之策,以保自己能够脱身。”
孙妙的时间不多,还要赶回宫中,沈莞君交代她,可以去太医院查一查,有没有和南疆有关的太医。
那个华术也没出宫,说是为了稳定太后的病情,等一个月以后才走。
也要好好查一查身份。
孙妙走后,沈莞君和郑元初一起回了宴席,刚坐下。
“呦,莞君回来啦?”
说话的是个约莫三十岁的妇人,她穿着一身藕荷色褙子,对沈莞君笑得分外温婉,“我和你祖母正说起你呢。”
沈莞君看向卢老夫人。
“噢,这是我娘家表姐的三媳妇,你唤她三表嫂即可。”卢老夫人点点头,喝了一口茶。
沈莞君乖巧地叫了声三表嫂。
三表嫂眼神热切,刚想对着沈莞君说些什么,忽然戏台上传来了一阵响亮的锣鼓声,把她的声音给盖下去了。
“呀!是杂耍!”郑五娘拍手,她最喜欢看这个了。
三表嫂只好暂时作罢。
沈莞君心里怀着事儿,看得也不是很认真。
直到一出杂耍上了台,她的目光才被勾了过去。
演的是一只刚下山的猴子,懵懵懂懂跑到人间来拜师学艺。
饰演猴子的艺人穿着一身毛茸茸的棕褐色假毛服,圆圆的脸谱上画着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走起路来一摇一摆,憨态可掬。
故事简单,演得却活灵活现。
猴子先是拜了书生为师,摇头晃脑地跟着念书,没念几句便趴在桌上打起了瞌睡,鼾声打得比读书声还响。
台下哄笑一片。
后来又拜了算命的为师,装模作样地装成瞎子,举着幡旗,学人家掐指一算,结果被路人追着满街打。
台上锣鼓点急促,猴子连翻几个跟头,骨碌碌地从台上滚下来,稳稳落地,拍拍身上的土,又像模像样地朝四周作了个揖。
那模样又机灵又讨喜,惹得满堂喝彩。
宾客们纷纷从袖中掏出香囊、荷包、银锞子,往它怀里塞。
猴子挨个收了一圈,最后走到沈莞君面前,却把怀里那些零零碎碎的赏赐一股脑儿全塞给了她。
沈莞君愣了一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就在此时,一阵极淡的香味飘入鼻尖。
沉雪冷檀。
她抬眼,有些惊讶,这下再一看这猴子的动作,竟然有些熟悉。
话都到了嗓子眼里,猴子给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然后回到台上继续完成表演。
宴席结束了,各家都陆陆续续散了。
卢老夫人困了,郑五娘陪着回房休息去了。
霍骁这才从后台出来,摘下猴子头套,露出一张被汗水微微打湿的脸,额前碎发还贴着脸颊两侧。
郑元初语气里带着些许嫌弃:“你说要给莞君一个惊喜,就这?”
沈莞君回头盯着郑元初:“义父,你早就知道他回来了?!”
“那个……”郑元初舔了舔嘴唇,顾左右而言他:“……我,我去前院看看还有宾客吗?”
他走后,霍骁也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盯着沈莞君看,目光灼热得像要把人烧穿。
下人们还在远处收拾宴席残余。
沈莞君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垂下眼:“这儿不好说话……去我房里吧。”
今日过后,她住在英国公府便是名正言顺了。
郑元初特意在府中给她辟了一处院子,取名朝园,与郑五娘的院子只隔一座小桥,方便姐妹俩往来。
她用惯的物件、跟惯的丫鬟,全都被妥帖地安置了过来。
一路上,霍骁还算规矩。
可当两人进了房,沈莞君刚推开房门,还没来得及转身……
“哎——唔!”
身后的门被合上,她被人往后一拉,后背抵在雕花木门上。
霍骁一只手护在她脑后,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低头便吻了上来。